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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雏】木头的心(一发完,有辆破滑板车)

- 横雏单一cp,借用一定金男的背景设定,特别狗血特别老套的一个梗,大写的OOC,拒绝上升到真人角度,BE

- 大半夜在工地宿舍疯狂码了八千字,明天怕是要被室友按着打

- 没什么特别的注意事项,最后两千字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不一定好吃

- 木头的心,一首歌。“天与海的距离,仿佛也那么近,只为能拥抱你。许我一生,许我一世,不分离。”





横山第一次见到村上的时候,这个家伙被打得惨极了。

有些瘦小的身体被麻绳牢牢地捆在柱子上,粗糙的绳索因为不自觉的挣扎的动作完全勒进手腕上的皮肤里,拉扯出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拷问的人照着他的肚子毫不留情地就是几拳,力道重到横山觉得会把他精瘦的腰打断似的。

被用作牢房的小房间只有一个高处的小天窗,阳光投进来的时候可以清晰地看到旋转的灰尘,村上呛出一口血,鼻青脸肿地抬起头,下垂眼的眼角撕裂了一块,血像是眼泪一样往下淌,把他的头发黏在脸上,然而眼神却清澈得让人心惊胆战。

他对横山裕笑了笑,紧跟着就晕过去了,像块腊肉似的被绳子吊着。

“操,笑什么笑?!”两个下手的小喽啰换着揍了一下午,手疼得都快肿了,被村上这一笑笑得火大,提手就又想揍,结果拳头还没挥出去就被抓着手腕拦住了,一脸恶相地回头正对上横山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彼时在道上刚开始扬名立万的横山裕还留着一头金毛,整个人在黑暗的背景里特别突出。原本他这个样子实在不像个黑社会,金发白皮的,长得又好,比起打手更像夜总会里的少爷,但是他一个人生生用拳头把带了十余个人高马大的打手来谈判的对家帮派的当家揍到脾破裂,拉进医院直接下病危的程度,就因为那人摸了一下他的手,并且用他的话说“笑得特别淫荡”,自此想调戏他的人大多都夹着尾巴从他跟前过了。

见过混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大家混黑社会是为了吃香的喝辣的玩女人,断没有为了美色把命搭上的缘故。

所以“金狼”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称呼就这么叫开了,大家都知道暴留堂有个金发的小头目,独来独往的,跟谁关系都不怎么样,但是拳头特别狠,被他盯上就跟被孤狼盯上一样,死之前也要先咬断猎物的脖子。

被横山抓住的小喽啰不自觉打了个寒噤,赶紧点头哈腰地跟他打招呼,有点拿不准自己奉命打人怎么惹到这位人物了,一边因为见到横山有点儿小激动,一边脑子里都是一帮人喝酒时候胡聊的道上的传说,什么横山裕一拳头能把人颈椎打折,脑袋都飞出去之类的,吓得腿都软了:“横,横山桑。”

“嗯。”横山裕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也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生气,他把那个小喽啰松开,扬了扬下巴示意:“老大让放人,别打了。”

腿软的小喽啰哆嗦了一会儿才去解绳子,两个人也没太留神,村上本来就晕着,失去了勒在手腕上的捆绑之后直接就倒了,人在水泥地板上拍了一下,声音听着都疼。横山不是没见过小个头的人,跟他还算关系不错的涩谷个子还要更小一点,打架的时候恨不得冲得比他都快,高一头两头的人说揍就揍,所以横山也从来没觉得自己得护着他或者什么的。但是这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都是村上刚才带着血腥气的那一笑,这个人眼神直白得太干净了,就跟刚出生的小孩子似的,让人没法怀疑,更没法放着不管。

横山裕愣了会儿神,他性格腼腆细腻,但是这又是他最讨厌的部分,这时候被自己的小心思有点恶心到了,于是表情更加不善。两个小喽啰一抬头就看他皱着眉,一张脸上满是不耐烦,吓得差点儿坐地上,赶紧把村上架起来往旁边的木板床上一扔,准备去叫医生来。

“算了。”横山看村上被揍得没个人样地瘫在床上,软乎乎的头发被血糊得打着绺,刚才那一笑就跟古早的默片电影似的,带着雪花刺啦啦地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循环,最后还是没忍住地开口了,“我送他去医生那儿,你们俩回家吧。”


所以横山第二次见到村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别扭得快要爆炸了。

堂口附近有一片废弃的空地,横山经常来这个地方放空,他大概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忙得厉害,忙着打人忙着挨打,忙着学什么排除异己拉拢心腹的厚黑学,忙得头昏脑胀,终于有时间放个风,于是大半夜的自己一个人踩着摩托就去了。

这个地方从来也没第二个人来,所以他一脚油门轰下去也没多想,结果就听到黑暗里有人“啊”了一声,他还以为有仇家找到这个地方来了,结果车灯打过去之后就看到了被晃得睁不开眼的人,眼角还贴着纱布,一只手挡着灯光,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都不知道躲。横山当即一掰车头狠踩了一脚刹车,才暴土扬尘地把摩托停了下来。

不远处的罪魁祸首像是不知道他刚才差点死在车轮子底下似的“蹬蹬蹬”地跑过来,怀里抱着只虎皮花斑猫,睁着一样无知又圆滚滚的眼睛看着他,横山跟他俩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他看到村上就想起自己上次的心软,顿时别扭得不行,于是摆了张人畜莫近的臭脸,一个字都不说地扭头就想走。

“横山桑!横——山——桑!”被无声恐吓的对象没有半点自觉,一手抱着猫一手来抓他,一脸重逢的喜悦和兴奋,“终于又见到你了!”

横山裕努力用最凶恶的表情回头,结果对上了一张无辜又带着笑的脸,顿时就跟跑了气的气球一样,连句狠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时脸上的表情调整不回来,眉心皱着眼神却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憋了一会儿,才尽量用日常的语气回应:“干嘛?”

他说完又觉得不对,这种熟络的语气一听就知道他还记得这个人,这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于是他百转千回地甩开了抓着他袖子的手,生硬地补充了一句:“你是谁啊?”

“还没自我介绍,嘿嘿。”毛头小子抓了抓他自己柔软的发梢,半点没受到他的小心思的影响,直白又执着地伸出手来,“村上信五,诶横山桑你可能不记得了,上个月还是你把我送到医生那儿去的,我都听说了——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但是你知道,我刚入会没多久,想见横山桑实在是太困难了,没想到居然在这种地方遇到了,简直是缘分吧?!真是太巧了,我本来还准备了感谢的小礼物,但是现在也没带在身上……”

他一边说一边掏他破洞牛仔裤上的口袋,最后只掏出了几颗猫粮,孤零零地躺在他的手心上,于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抬头看着横山裕。

然而对方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横山从他的发梢上把视线挪开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反省起他自己刚才的百转千回,明明是为了营造冷酷的形象,结果费尽心思不是离人设更远了么?这个家伙话可真多,他掏猫粮做什么,我又不吃这个,这是什么现下的送礼方式么?养猫有点麻烦吧,这么小一只,看起来可真脆弱——这个家伙也一样,他在……看我?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对上了上目线的圆眼睛,年轻人似乎是察觉到两个人视线的交汇,半点没因为伸着手却被对方无视而苦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如果可以的话,让我请横山桑吃个夜宵吧?”

于是横山就去了,而且还是骑着他视若珍宝的摩托,让毛手毛脚的村上坐在他身后,轰隆隆地一路开到了附近的一家居酒屋门口。一路上村上都在后面说些什么,横山统统都没有听,对方听从他的指示用两只手抱着他的腰,动作特别标准姿势特别正直,但是偏偏体温通过单薄的衣料传过来,妥帖地烫着他的小腹,于是横山一路上都挺胸收腹的,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

这种莫名其妙持续到了第二天,他记得自己喝得可能有点多了。他其实平时不怎么喝酒,但是因为村上信五在他面前,一直在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他一边觉得他烦,一边又觉得他喋喋不休的样子有点好玩儿。比起自己说话,横山更喜欢听别人说,不一定非要是有什么意义的话,或者说毫无意义的话才最好,比如昨天的晚饭明天的天气,居酒屋里的小菜和门前一棵盛开的紫藤萝,村上信五简直完美地契合了他对于一个酒友的理想要求,话多,不重复,而且还不会必须要求回应,一个人就能从一个话题扯到另一个话题,连冷场也不能击倒的钢铁般的意志。

这很厉害。横山裕一边对着镜子里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刷牙一边没什么缘由地这样想,他自己是个行动派,有什么事情都用拳头说话,但是村上和他不一样,那个家伙只靠一张嘴就已经足够讨喜了——怪不得挨打的时候那么惨,真是个笨蛋。

他想着想着就没忍住笑了出来,笑了片刻又反应过来自己的不正常,很是恼火地把翘起来的嘴角压了下去,把嘴里的牙膏连着水一起凶巴巴地吐出来,就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脑子里的村上信五一起赶出去一样。

所以当他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出门却看到村上蹲在他家门口,在下午的阳光里头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的时候,顿时觉得自己可能酒还没醒,倒是村上半睡半醒地一回头,看到他之后表情顿时就丰富起来。

昨天晚上似乎没怎么仔细看这个人的长相,横山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双眼睛上,今天就着大白的天光才看清楚他的模样,深棕色的短发修剪成一个清爽干净的发型,浓眉大眼这个词可能是为他量身定制的,看起来就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尤其笑的时候见牙不见眼。身上套着件洗旧了的,有点大的白体恤,露出脖颈下一小片胸口和锁骨,短袖下能看到结实的手臂线条——居然还有肌肉。

“横山桑!”村上信五被他盯着打量了半晌,一点不好意思的痕迹都没有,兴致冲冲地跟他打招呼,“老大说咱们两个人投缘,所以让我以后跟着你,看着你少打架。”

横山裕嗤之以鼻,他之所以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还不是都靠打架打出来的?当初进到暴留堂,被看重的也就是他的不要命的狠劲儿罢了。这时候又说什么少打架,也不过是老大觉得其他几个头目羽翼太丰,想把自己提拔出来当个出头鸟。

这番话在他的嘴边滚了一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因为村上看着他的眼神里似乎带着那么点小崇拜,虽然他觉得这可能也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但是横山突然就有了一点罩着小弟的感觉,他短暂又孤单的人生里,突然有了一个牵绊——虽然这个牵绊看起来傻兮兮的。

几年之后,横山裕就特别想回到他刚认识村上信五的时候,狠狠甩自己两巴掌。

如果村上信五傻的话,这个世界上估计也没什么精明的人了。


最一开始他只是发现村上特别会说话,无论什么场合他都能最快地找到自己的定位,说出所有人都想听的话来。在敌人面前他是冷静睿智的军师,堂口里的小弟面前他是严厉可亲的大哥,老大面前他是偶尔装傻但是又不招人讨厌的狗腿,横山裕面前他还是那个抱着猫眼神干净的毛头小子。如果是别人横山可能会觉得这人作,太会演戏,但是村上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不会让人觉得这些是他演的角色——而是这些角色都是他,在不同的人面前展现出不同的样子罢了。

这个家伙一点都不傻,他最聪明的地方就在于,他根本不在意别人觉得他傻。

虽然他的战斗力总是一如既往地渣。

横山裕第不知道多少次地把他的这个小弟从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堆里揪出来,明明已经叮嘱过了“你躲在后面,别往前冲”这种话,自己也眼看着他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尽量远离战乱,但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被打得人仰马翻,脸上也挂了彩,因为颧骨上青了一块所以眼角有点儿发红,一边眼睛里眼泪汪汪的,像只找不到家的宠物犬。

“我没事儿,诶,真的没事儿……”村上被按在椅子上上药的时候还是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他这两年个头没长,身上的肌肉倒是练出来不少,不只是手臂,精瘦的腰上腹肌的线条利落好看,所以拳头砸在身上看着可怕,实际上倒也不严重——绝对比那个打了他之后被横山按在地上揍的倒霉蛋强多了。每次打完架,横山都会像是捡流浪动物似的把他捡回家,不怎么擅长表达的男人能说出的最体贴的话也不过就是“我要涂酒精了,你忍着点”这样的程度,这次也不例外。

一般处理好了伤口,两个人对着喝两杯,他也就在横山家的客厅凑合一宿了,但是两个人刚把酒倒上,外面的雷雨就轰然下了起来,村上信五露出一脸坐立不安的样子,连话都没那么多了。

“你担心什么呢?”横山裕虽然别扭,但是情商还是过关的,尤其是关于村上的事儿,他总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没什么。”村上抿了一口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龇牙咧嘴地吐出一口气,“就之前我经常喂的那只猫,平时打雷下雨的时候都会去我家躲雨,今天我不在家,不知道它怎么样。”

横山也想起了两个人之前见面的时候出场率不算低那只虎皮小猫,不明所以地问:“你喂了它那么多年,干脆放在家里养着呗?”

“不敢养。”村上肿着一张脸,虎牙咬着手上的杯子沿,含糊不清地回答,“不知道哪天就死在哪儿了,它不是就太可怜了?”

横山裕听了他这句话,感觉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肝胆俱裂,这股憋得他脸色通红的难受来得不明所以。他一直觉得他把自己的这个小弟保护得很好,却从来都不知道村上是抱着这样朝不保夕的念头在过日子,其实这也再正常不过了,一只脚踏进染了颜色的地方,脑袋就都是别在裤腰带上的,哪天掉在哪里,谁都说不上来,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有这样的觉悟的。

但是从来不怕死的横山突然怕了,他不怕自己死,他怕村上死在他前面,怕自己又回到曾经独来独往的生活,那样活着简直比死了还痛苦,还没意思。

他活跃的脑内已经完整地呈现出了画面,躺在血泊里的村上信五,挂着黑白照片的告别会,冒着烟的火葬场,和他一个人的酒桌。

“你等我一会儿。”横山裕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个干净,本来就白的皮肤上迅速染上了一层红色,村上呆愣愣地“哦”了一声,就看他头也不回地甩上了门,冲进了铺天盖地的大雨里。

他一个人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把横山空了的杯子满上。其实喝酒的时候,横山裕在不在根本就没什么区别,别人喝酒都是越喝话越多,只有他越喝越寡言,到了最后完全就是村上一个人的自言自语,但是现在眼前真的没有人,他反倒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算了。村上信五自己喝了一口酒,看着砸在玻璃上的雨幕这样想。反正说了那么多,百分之九十九的实话之外还是有百分之一的假话,这假话一半是不能说的,一半是不敢说的,而这百分之一让两个人的一切都足以归零,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像是隔着一条海平线,看上去亲密无间,实际上天差地别。

所以当横山湿淋淋的推开门的时候,村上已经有点儿喝多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还没说话就看到横山的衬衫里探出了一个猫脑袋,被他擅自起了chi酱这样的名字的虎皮猫从男人怀里跳了下来,扑棱棱地甩了一通毛,自来熟地找了个暖和的地方趴下,怪没形象地开始舔毛。

被酒精侵袭的大脑根本就不在运作了,村上信五看着站在门口湿透了的人,饶是他平时能言善辩,这个时候却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横山已经恢复黑发了,他某一天突然觉得自己不需要再营造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混混的假象,所以就把发色洗回来了,又修剪了几次之后,头发是非常干净的黑色,被雨水淋得贴在白皙的脸上。

“你养它吧。”横山裕盯着隔着一个玄关和他对视的村上信五这样说,他一路跑到村上家,把这只宠物随主人的傻猫揣在怀里又一路淋着大雨跑回来也没觉得累,这个时候却突然脸红气短起来,在心里咀嚼了许久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支支吾吾半天却挪开了视线,看着地上的水迹小声道:“你不会死,我会保护你的。”


一辆滑板车


爱情和打喷嚏一样,永远藏都藏不住,两个人倒是也都没刻意掩饰,于是很快不知暴留堂内部,连整个道上差不多都知道“金狼”找了个男人。

不再是孤狼的男人,当然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一时间如同商量好的一般,内忧外患同时袭来,几次的军火交易都被条子截个正着,巧到了不敢说是巧合的程度。落毛的凤凰不如鸡,曾经俯首帖耳提壶穿鞋的小帮派突然也要造反,甚至暴留堂内部这些年来虚假的稳定也慢慢开始分崩瓦解。

横山每天都很忙,他现在不只是忙着打架了,他有自己的势力,也有自己的地盘,这意味着很多事情都不再只靠拳头就能解决,不过好在他忙村上也跟着他忙,两个人原本就是形影不离,村上甚至一度还被人冠了个“银狼”的外号,这个时候横山只觉得对方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他有点沉迷于这样的感觉,就好像他小时候刚跟着小混混开始打架的时候,有个男的总是能赢,横山去问他为什么,男人吐一口带着碎牙的血,说有人等着他回家。

那时候横山还不能理解,而现在他看着坐在副驾驶上,打瞌睡的时候眉头死死皱着,被路灯照得一明一暗的脸,突然就明白了那个人的心境——大概就和他现在一模一样。

他不能死,不能倒下,因为他答应过村上信五,他得保护这个笨蛋,自己要是死了,他可怎么办。


然而变天根本就是一瞬间的事,村上迷迷糊糊被叫起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恋人坐在床边,面色阴沉,恍然又回到了几年前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阴暗模样,他什么都没解释,只是示意村上换衣服跟他出门。

天气已经入冬,村上信五自己裹了一条围巾,又强行给只穿了单衣的横山捂上一条,他像往常一样和懒洋洋的chi酱道别,看起来哈欠连天的困顿地跟着下了楼。

“所以究竟怎么了?大半夜的?”横山那辆摩托已经报废很久了,现在开得是一辆商务车,车里的暖风还热着,从温暖的房间里出来吹了吹夜风又进到车里,村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带着鼻音问了一句。

“老大死了。”横山发动车子,开出了他们住的小区,汇入了半夜稀疏的车流里,男人没什么表情地扔了个重磅炸弹,随即接着说:“是自己人干的,但是究竟是哪个没人知道,所以他们就掐了起来。掐的时候有人来寻仇,除了我之外的四个头目里倒了三个,然后……”

“等等?”对方难得一连串说这么多话,然而村上突然变成了接收信息困难的那一个,他有些茫然地坐直身体,“你说,老大死了。”

“对,死了。”横山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次,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路,连路灯都没有,所以他开得很慢,道路磕磕绊绊的,“我亲眼看到了尸体——你想说什么?”

“死了?为什么是今天?”村上在这种消息面前似乎也不正常地慌了,他的手明显在发抖,换了个姿势看着窗外,又或者从车窗玻璃上看着驾驶座上横山的侧脸。

“这有什么为什么?总之就是死了。”横山没什么感情地说,“堂会里一直有内奸,你应该也知道,咱们查过几次都没有结果,我当时就想,这个人一定是个我想象不到的人,我想过很多很多种可能,把身边的人全都查了一遍——当时还是你帮我做的吧?这件事。”

车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村上把脸埋在围巾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总之刚才火拼到一半,有条子来了。”横山莫名其妙地又换了话题,车子开过一段河岸边的小路,又经过了一片还在施工中的住宅区,村上大概知道他是要去哪里,毕竟这条路他曾经自己走过无数遍,带着欲擒故纵的猫粮,想着如何搭讪的话语,来来回回地走过很多次,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的变化也很大,他几乎有些认不出来了。横山像是也没打算听他的回答,继续自己刚才的话,“一网打尽,这应该算是一网打尽吧?无论是暴留堂,还是那些零零碎碎的跳梁小丑,这次之后恐怕五年十年,都再也不可能恢复元气了。”

“但是你没事。”村上组织好语言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下来,两个人多少年前见面的废弃空地还在,横山把车子熄了火,两个人在黑暗里沉默着,于是他半晌补充了一句,“你不是还在么,反正那种生活也不是你想要的。”

村上在安静中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切的发生会和他了解的不一样,接线人的通知是上面打算暂缓行动,让他像往常一样留意横山的动向就可以,虽然他隐约知道暗地里发生着他也不能把控的事情,但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潜伏多年的神经在这个时候突然绷紧到了极限,他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掩饰自己发着抖的声音。

他被抛弃了。他猜想到了这个可能,毕竟和横山裕的关系发展到这个程度是他未经汇报自己做出的选择,被个人感情控制的卧底毫无意义,这个他在课堂上学习过无数遍的句子真实的反映在了现实里的时候,却如此残酷得措手不及。

“嗯,你说的对。”黑暗和沉默拉长了折磨的过程,横山终于说话的时候,村上的嘴唇抖了抖,他几乎咬着牙才能忍住自己的声音,如果现在他面对的是横山裕以外的任何一个人,他都能应答如流,但是也许他和这个男人说的话太多了,多到快要不知道怎么伪装真实的自己的程度。

“那现在还来得及——”他手心全是汗,隐约有些期待,虽然他自己也说不上这个期待是什么。

“总之你先下车。”横山打断了他的话,自己先从一侧下了车,村上愣了片刻,也跟着他打开了车门。

冬夜的星空格外清晰,冷空气汹涌地灌进呼吸道,头一跳一跳地生痛,村上跟着沉默的人绕到车子后面,手里死死握着袖珍手枪,等着对方开口。

“村上信五。”男人的声音隔着围巾有些失真,两个人像是多年前那样对视,然而村上却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知道你的身份了,所以我想……”

“砰!”手枪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横山停下开车子后备箱的手,试图把站在旁边的恋人护在身后,过了片刻他才发现中弹的是自己,自己抓着的手上捏着冒着烟的手枪,抖得像是第一次做爱的时候。

他在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脸上露出的却是有些欣慰的笑容,还没等村上多说半个字,就松开了手倒在了地上。

他也在地上拍了一下,那个声音听起来就很疼,并没有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的情节,血很快沁透了他的衣服,寡言的男人连句遗言都没留下,在冬夜里死得悄无声息。

村上信五第一次知道手枪这么沉,沉到他握都握不住,极度紧张接近崩溃的心理状态下,在听到对方的话的瞬间,射击的动作根本不受大脑的控制。他的枪法跟他的战斗力一样烂,但是男人离他那么近,对他袒露出毫无防备的后背,根本连瞄准都不需要。

他茫然地在自己亲手杀死的恋人身边跪了片刻,踉跄地站起来打开了对方刚才想要打开的后备箱。

冰凉的月光照亮一对戒指盒,正是两个人曾经开玩笑说看中的牌子和款式,旁边是一大束一只手都抱不拢的玫瑰,村上信五行尸走肉似的把花拿起来,去看附言的纸片上写的字。

这一生都没说过“爱”这个字的恋人留下了这样的话:

“你不会死,我会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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