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你喵哥,话唠又黄暴。
不要叫太太!叫阿喵!
狸猫丸的耳朵和尾巴都是我的。
如果你们手痒

不会摸摸我么?
给我一个小鱼干,我可以怒码一万字!
微博:不知道阿喵是谁

【唐林】telling the world(全)(补档)

- 时间点为第十一赛季,两人交往前提,傻白甜,不谈私设和OOC,有小事情不上线的孙肖

- 想让糖糕苏一把,所以私信让他的智商上了下线,结果倒是感情线无比复杂,如同君莫笑的搭配一般骨骼清奇,卡文卡得我生不如死,然后我就知道,昊昊智商上线要不得,不然没法好好谈恋爱

- 本来打算的一万字变成了两万五,爆字数爆出太阳系,如果这都不算爱

- 憋说话,张嘴吃安利——冷cp自救协会参上(我一点都不想考手速一人撑起#唐林#tag)

- 虽然已经差不多出坑了但是我还是必须要说:老林是我的!情敌退散!急急如律令!

- 肉在最后,强迫你们看感情线,都哄我,不然我就闹了。



唐昊很不爽。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特别难得一见的事情,他正处于事业如同火箭般蹭蹭蹭地往上蹿地阶段,每一天、每一场比赛、每一次对决对他来讲,都意味着离神坛更接近一步——但是也都意味着他的对手更强,每一次受到的打击也更大。年轻人又多少张狂了些,管不住脾气也做不出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奸佞脸来,有火就发有话就说,喜欢的人夸他直率,不喜欢的人自然就骂他没长脑子,不过这种话听多了多少有点虱子多了不痒的感觉,他偶尔会有种小小的自豪感,觉得自己再修炼几年说不定也能修炼成林敬言那个德性——德性在这里是褒义的,唐昊至今还记得那次全明星自己喊着以下克上成功了之后,两个人在台上见面,林敬言虽然有点尴尬,但是脸上还带着一惯的笑,那种笑一点虚伪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让唐昊觉得自己才是输了一头的那个一样。

但是这个心情放到今天,多少就有点突兀,毕竟今天的比赛里,呼啸客场迎战霸图竟然打出了一个值得所有呼啸粉张灯结彩出门敲锣打鼓一晚上的10:0,呼啸战队上下全都喜气洋洋,就唐昊一个人黑着脸,见谁挠谁。

其实原因很简单,这场宿命的对决因为林敬言已经退役而少了很多看点,所以就没有通过电视频道直播——而退役了的林敬言去哪儿了呢?作为荣耀职业战场上的老将,好脾气的林敬言一直以来跟媒体关系都不错,所以经常被直播的时候抓壮丁去当嘉宾,自从职业比赛改成全息影像之后,曾经看着屏幕就能解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直播嘉宾一般都是要跟着现场跑,转哪场跑哪场。这星期呼啸打霸图确实是很精彩,最后结果也很惊人,但是跟他们同一时间的刚好还有兴欣对轮回——这个上赛季冠亚军争夺队伍的对决,所以电视直播自然就放在了那边,林敬言跟着解说班底奔赴H市,这也就意味着他根本没能第一时间看到唐昊打得这场精彩至极的比赛,反而倒是收拾行李的时候,给方锐打包了不少小吃带过去,气得唐昊差点在机场跟他吵起来。

“他都多大了???现在什么东西不能网上买,还得你千里迢迢给他送过去?况且H市和N市就那么近的路?!不行!你不许给他带!”Q市路程远,所以唐昊先出发,林敬言还特地跟着呼啸的大巴一路把他送到登机口,路上两个人还聊天聊得好好的,闪瞎一众呼啸队员的狗眼,结果到了机场都临登机了,突然吵了个天翻地覆。唐昊沉着一张帅脸把行李丢给队务,拽着林敬言就往男厕所去,把人堵在一个单间里气焰张狂地撂狠话,也不管“千里迢迢”和“那么近的路”之间有多么自相矛盾。

“要是原来可能在登机口当着整个飞机场的面就炸了,最近却也会过脑子给人留面子了啊”,林敬言被他摁在有些单薄的隔板上这样想着,年轻人一边生气一边又黏黏糊糊地凑上来亲吻,把他嘴唇咬得通红才放开,期间忽略了“我明晚还要录直播”“会被听到的”“你收敛点”这样的抗议,一直把人亲得没了声音才松开,大狗似的一边拱他一边强调,“不许给他带,什么都不许给他带,叶修怎么不把他饿死呢——”

“说什么呢?”林敬言喘息半晌才把气调整得匀顺一点,嘴角被啃得几乎都没了知觉,还只能好脾气地拍着闹脾气的恋人的肩背,“你看,呼啸主场打兴欣的比赛赛季刚开始就结束了,这一整个赛季他都没什么机会能再来N市了,所以我就给他少带点吃的,省得到时候又让我打完比赛请他吃饭。”

“吃饭不行,吃饭更不行!”大型犬一听简直炸成了藏獒,张嘴就要吠,林敬言赶紧凑上去用亲吻堵住他一腔怒火,然后被啃得连脖子上都是草莓,简直没脸出去见人。

“是,不行,肯定不吃。你别脾气这么大,明晚的比赛好好发挥,后天等你回来。”林敬言这么避重就轻地一拨,唐昊立马忘了还有带零食这码事,临上飞机还不忘给他发短信,内容无外乎是强调不许跟方锐出去吃饭,节目录完了立刻看呼啸的比赛转播云云,最后草草的结尾,想必是被空乘逼着收了手机。林敬言用手指尖都能想象出他一脑门子的火气坐在座位上等起飞的模样,他带着些笑意摸了摸有点肿的嘴角,对着镜子尝试着打领带能不能遮住脖子上的痕迹。

 

——事实上,比赛之后方锐确实没让林敬言请吃饭,但是特别热情地非要请他吃饭,虽然兴欣主场被轮回突突突出了一个2:8,但是选手们的情绪是稳定健康的,心情是乐观开朗的,比赛结束之后方锐握着小周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有一种兴欣才是拿了8分的那个的错觉,话里话外都是夏休期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多去跟张佳乐交流一下啊,不过没事儿明年再去交流说不定会更有话题也好啊,云云。两个人是同届生,但是就周泽楷那个语言表达能力,跟谁都是说好不坏的关系,这个时候被方锐握着手垃圾话说个没完没了,也不吭声就顶着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对他腼腆的笑,握手的队伍一度停顿了很久才在江波涛的解围下继续前进。

在比赛解说的过程当中,因为呼啸和霸图那边战得太过精彩,几次导播都过来让潘林和林敬言稍稍提一下那边的情况,林敬言对霸图还是有挺深的感情的,毕竟那是在他落魄的时候完全敞开心胸接纳他的队伍,而且战队里四个顶梁柱关系也不错。但是呼啸也是他的老东家更是他的心血,更别说还有唐昊在里面,分量一下子又上去不少,他拿到简报的时候跟潘林聊天,眉眼间都带了些笑意,这意味他自己可能都不一定有察觉出来,但是实实在在地被镜头记录了下来。

解说那边等比赛彻底结束又说了两句废话也就结束录制了,林敬言拎着一袋子的小吃在选手通道门口等方锐,正好赶上兴欣一伙人一起出来,方锐简直热情过度地邀请他跟着队伍一起去吃夜宵,说什么咱俩终于不是对手了,机密就算被你听到我也不担心了。林敬言心累地把一包吃的都挂在他胳膊上,却又被方大大抱着手臂冲远处的记者和零零散散的几个蹲点的粉丝打招呼。林敬言知道他是七分故意三分看热闹,但是也只能陪着他演了一会儿的戏,直到陈大老板出马把人拎走才被救下来。

林敬言手插着大衣兜,在有些冰凉的冬夜里往宾馆走,那边呼啸开完了记者会,立马电话就追过来了,年轻人语气装得成熟稳重,字里行间的兴奋还是透过电话信号传了过来:“怎么样?林——前辈。”唐昊特地把叫他的三个字着重,像是把飞盘叼回来等着摸摸头的宠物狗,林敬言突然就笑了,又不太敢出声只能忍着咳嗽了两声。

“打得很好,我在解说的时候就听说了,导播让我们插了几段你们的情况,因为太精彩了。”他脚步也停了下来,一个人站在马路边跟自己的恋人打电话,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带着些低沉的温柔,唐昊那边听得热血沸腾耳朵都红了,难得地吭哧了半分钟:“那是!也不看看队长是谁!比你当初强多了吧?”

林敬言已经习惯了他这种闲着没事儿就要秀秀优越感的小孩儿毛病,几乎是宠溺地顺着他的话讲:“你当然比我强了——发布会开完了?去吃夜宵么?”

“谁管他们——”唐昊刚说了半句就回想起自己似乎刚刚还炫耀过自己是队长这码事,于是卡了一下改了口,“算了,他们想去就去吃点,Q市太冷了,简直冻成狗。”

两个人又啰啰嗦嗦地聊了两句,唐昊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没听到有方锐那个他觉得特别欠抽的声音,于是心就放了下来。除了他之外呼啸全员都上车等着了,他虽然有点不舍,但还是放下了电话带着人去吃夜宵去了。

吃吃喝喝完了回到宾馆时间有点晚,唐·队长·昊心情不错,冲了个澡对着镜子照一照自己最近练出来的腹肌,还不忘随手拍了张照片发在微博上面,看着下面一群粉丝尖叫着舔突然就又想起了林敬言。

就他不稀罕。唐昊有点委屈地这么想,林敬言每次在床上似乎都不太主动,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太主动了的缘故,老男人闭着眼睛承受的样子总是带着那么点疏离,让人觉得虽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为负,但是却半点交心的意味都没有。唐昊特别期待某天林敬言也能主动夸他两句身材好或者技术高什么的,但是至今都没能够达成这个愿望。他就像是个偷偷许了个圣诞愿望的小孩,因为圣诞老人一直不来,慢慢也就放弃了。

他有点想自己撸一发,但是只靠脑子里想着林敬言又特别不满足,想起什么似的关了微博打开了晚上比赛直播的视频,打算看一看林敬言究竟怎么夸他了。

视频封面就是林敬言和潘林两个人坐在解说台前,老男人穿了件特别正经的西装,衬衫扣子一直系到了喉口,其实是为了遮挡昨天留下的吻痕,宝石蓝的领带配灰色西装上衣,勾出他肩膀和胸膛的流畅线条,唐昊拿着手机吞了口唾沫,一边等缓冲一边毛手毛脚地想把睡裤踹下来,他眼神往下面评论区扫了一眼——这一眼不得了,手上举着的手机都掉了下来,狠狠砸在了他英俊的鼻梁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林怎么这么美,这么美啊!!!prprprpr”

“是啊,林大大今天超级色气的感觉,解说的时候眉眼都带着笑,天啦噜简直没眼看。”

“是啊是啊,大概是因为和小潘子好久不见的缘故吧,双林党头顶青天!”

“楼上又是腐女吧,好好看比赛行不行?”

“楼上管我!双林党头顶青天!”

“我来组成林大大的头发。”

“我来组成林大大带着笑看向小潘子的眼睛。”

“我来组成林大大高挺的鼻梁。”

“我来组成林大大性感的嘴唇。”

“还能不能好好看比赛了啊?”

“我来组成林大大白白的一截脖子。”

“我来组成林大大被领口挡住的脖根和锁骨。”

“谁是来看比赛的啊?我是来看我林的好么?!”

看看看!看你大爷啊?!唐昊猛地坐起来,抓着手机的手指太过用力以至于手背的筋络都崩了出来,他不是没看过女粉丝对林敬言的狂热,但是这里好像不太对吧?双林是什么?小潘子又是什么鬼啊?

这时候视频刚好缓冲好开始播放,开头就是林敬言和潘林两个人利用比赛开始的时间聊聊家常开开玩笑预测一下形式什么的,但是在刚才的误导下,这些正常的闲聊在唐昊眼里都变成了调情,他抓着手机就给林敬言拨号,按到一半又停了手,自己咬着嘴唇生闷气,越想越想不通,简直想要对天长啸三声,质问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唐昊崩溃了整整三分钟,光着膀子打了个喷嚏,连刚才烧到脑子里的欲望都没了,抽了张纸巾擦擦鼻涕,这边手机里的视频还在放,他拿起来往下翻了翻评论,然后被一条吸引了视线——

“上面都别胡说好么?我林早就有真爱了!有图有真相!”

唐昊也是手贱,手速太快大脑都管不住,随手就把那个图片点开了。

这照片一看就是用手机在大晚上离得挺远偷拍的,在兴欣主场的选手通道门口,方锐胳膊上挂着一个大大的袋子,几乎整个人都没正形地挂在林敬言身上,两个人一起笑着看向镜头这边,周围还有模模糊糊地几个兴欣的队员的样子。

唐昊现在的感觉就是,自己刚才左脸被抽了一巴掌,这时候上赶着又让人在右脸上抽了一巴掌。他昏昏沉沉地坐了不知道多久,眼睛盯着那张照片,听着林敬言和潘林笑着聊天——他印象中林敬言似乎从来没这样跟他聊过天,说话也没这么轻松的样子,似乎总是对待小孩子似的哄着他。中间林敬言似乎确实提到了几次呼啸,但是唐昊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的火气过去之后是满满的无力感,因为他发现关于“自己和林敬言看起来不般配”这件事,完全不是他的胡思乱想,而是大众事实,这种打击让他觉得简直万念俱灰,吸了吸鼻子一时茫然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一直卡机到比赛解说擂台都打完了,孙翔手下的一叶之秋完全没有给周泽楷出场的机会,却邪横扫提前结束了战斗,如果这是在动漫里,唐昊的脑袋上一定有一个灯泡叮得一下亮起来,赶紧关掉了视频开始打电话,不是给林敬言,而是给孙翔——

要说这两个人之间的革命友谊也是挺深厚的,最早唐昊发现孙翔在跟肖时钦搞对象的时候,他的内心也是崩溃的——因为他是真的发现他们在搞,在全明星团队赛之前的准备室里。

唐昊因为头发有点长,比赛的时候喜欢用个发卡把前面的头发别住,他那天都走到一半才发现把东西落在了准备室于是转头回去拿,连敲门都没敲就直接进去了,然后就跟被孙翔压在沙发上的、衣服都扒得差不多了的、眼镜歪歪斜斜的肖时钦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你们要搞也就罢了,起码锁个门啊?这种常识我都知道。”唐昊有个毛病,就是想什么就得说什么,于是就把第一个想法说出来了。

后来也不知道肖时钦是怎么把要撸胳膊挽袖子打人的孙翔劝下来的,再后来孙翔跟肖时钦闹脾气约唐昊出去打竞技场,两个人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对象又都那么难搞定,彼此是难得的知情人,于是经常凑在一起讨论一些不那么纯洁的话题。

更让人生气的是,林敬言和肖时钦对此似乎一点都没有表示出吃醋这样的不满情绪,这也让两个翅膀刚长硬还不懂得心脏为何物的年轻人很是崩溃。

唐昊不管不顾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边孙翔估计已经睡了,过了许久才接起来,语气里全是不耐烦。轮回打赢了兴欣虽然心情不错,但是没有呼啸这么兴奋,队伍也是正常作息,早早就休息了,孙翔刚刚睡着就被电话铃吵醒,那边张口就是一个让他瞬间清醒的话题,唐昊特别深沉地问他:“我说孙翔,你有想过——肖时钦和别人更般配这种事情么?”

孙翔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去,结结巴巴地问:“你看到什么了?戴妍琦又琢磨出什么新花招了?”

唐昊顿了三秒钟突然就觉得自己没那么悲剧了,赶紧说:“没,我没,诶,我就觉得我家老男人,好像跟谁都比跟我更合适,网上那么多小粉丝,几乎就没一个人看好我们俩,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孙翔打了个哈欠,稍微松了口气又砸回床上,半睡不醒地给哥们儿当树洞:“林敬言不就那样么,脾气好,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谁都喜欢他——江副之前也经常说他性格好,什么君子如玉之类的。”

唐昊用了一分钟来消化“谁都喜欢他”这句话,差点没一口气生生把自己憋死,心情很是不美丽,简直想要出去伤害花花草草,几乎哀嚎着把又快睡着了的孙翔给惊了起来:“那我怎么就不行了?我才是他正牌的男朋友吧?我俩看起来——我俩看起来就那么不配么???”

孙翔动用他昏昏沉沉的脑子想了半分钟,咋嘛咋嘛嘴感慨:“好像是有那么点……你看,粉丝眼里还觉得你俩有仇呢,你的造型什么的跟他也不是一个路线的,年龄差距之下审美有代沟吧?平时你俩都聊点什么啊,有共同爱好么?我跟小事情每次聊天啊,他都就着我的话头说话,自己的事情我不问从来不说,诶,你不知道他——”

“我他妈当然不知道!”我知道他干嘛啊我才不想知道好么?唐昊悲愤地想要砸电话,这种时候居然还要被嘲讽被秀恩爱,这得是多心脏才能干出来的事儿啊?“你去梦你的小事情吧!不跟你说了!”

孙翔一句“小事情只有我才能叫”卡在嘴边,还没说出口就被挂了电话,咋嘛咋嘛嘴虽然有点不爽,但是也不影响他倒头接着睡,一点缓冲都不需要。

 

孙翔那边睡得踏实,唐昊却是辗转反侧了一宿,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吵林敬言,甚至有点不敢问清楚他晚上到底跟方锐拉拉扯扯在干嘛,在他短短的二十年人生里面,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纠结过。于是纠结的唐昊只能披了队服外套坐在床边抱着手机刷评论,轮回和兴欣的这场比赛本来就很火爆,再加上林敬言人气还没跌下去,观看和留言的人数比别的直播明显高出去了一大截,一群迷妹哭着喊着“林大大看我一眼”。唐昊越刷火气越大,越刷越疑神疑鬼,他不小心一路推开了一扇又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妹子们争奇斗艳地卖着cp,唐昊这时候才意识到——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情敌只有方锐,是一个多么甜多么幼稚的想法啊!这么一路看下来,全联盟上上下下,无论是扯得上关系的霸图众人,还是毫无关联的、唐昊连名字都没太记住的联盟新人,似乎都在奇特的蛛丝马迹和细心到诡异的挖掘下变成了各种题材,一个个都拿出跟他家老男人搭上了关系,而且还都说得有凭有据的。

唯独唐昊自己,偶尔有人跳出来提一句,就会被迷妹们用唾沫星子瞬间淹死在历史的海洋中。

“不要提那个唐昊好么?”

“就是就是!就是看不惯他那个屌样子!把我林都逼成什么样子了?”

“那段时间简直心疼死!谁提要把我林配给唐昊,先踏过我的尸体再说![挥舞旗帜.jpg]”

唐昊觉得心里苦,又无从辩驳,没有水瓶子发泄愤懑的心情只能气得一脚踹在床头柜上,差点没把脚趾踢折了,疼得龇牙咧嘴面容惨淡。他生生熬了一个通宵但是评论还是在一条一条往外跳,他连看都看不过来了,眼睛底下清晰的一片黑色,神情萎靡得跟纵欲过度了似的,看起来特别悲催。第二天他连早饭都没吃,一身“生人勿近,熟人你来试试”的气息就下楼集合去了,呼啸一众人看着他的表情又头大又不解,只能把刘皓推出去应付在宾馆门口蹲点的记者,随便应付了两句就都上了大巴往机场去了。

其实这本来是好好的一个提高队伍声望的机会,结果却因为唐昊的情绪不佳而失之交臂,刘皓其实心里嫌弃得不行但是又不能说出来,还要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样子去跟他们的队长谈心,一边坐到脸色沉得跟墨染得似的唐昊身边一边心里恨得把槽牙都磨平了,心说他自己是到呼啸来开辟新未来的,不是跟原来似的来给队长收拾烂摊子的,可惜天不遂人愿,现在眼前的这个比之前那个直肠子,但是还没有那个好对付。

因为唐昊的直肠子,所以一切耍心眼在他面前都是纸老虎。

“唐队啊,昨晚休息的不好么?”

唐昊靠在大巴座椅上目视前方三分钟,他有点长的额发被小卡子夹在脑袋顶上,按说一个特别少女心的发型被他演绎得如同黑社会,就在刘皓等得都有点心烦的时候他才转过头来,眯着眼睛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你这不是废话么?”

刘皓脸上僵硬了一下,当时就想打人,在心里默念十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才调整出一张笑脸来,如同太阳般温暖地照耀着唐昊:“大家都很关心您,让我来问问有什么能帮忙的。”刘皓自觉自己表现得真是太好了,就算是根木桩子也要感动了,而唐昊只是盯了他半分钟之后面无表情地蹦出了两个字——

“不用。”

刘皓一瞬间只想要化身哥斯拉把唐昊踩成肉饼,他早上心情不错早餐吃得有点多,这时候被气得胃里翻江倒海脸色看起来比唐昊还要差那么一点,摇摇晃晃魂不守舍地站起来坐到了后面的空位上,没过一会儿就抱着塑料袋吐了个一塌糊涂。

唐昊听到动静还从他的沉思里回了个头,一只手扒着座椅椅背探头看他,刘皓吐完了浑身都虚,车子停在机场高速旁边有人去扔垃圾袋队务赶紧过来递了瓶水,刘皓一边喝水一边看着唐昊以为这个队长要来道个歉关心一下什么的,结果唐昊扒拉了一下卡子没夹住的一撮毛,嘟嘟囔囔地说了句“坐车都吐”之类的话,就又坐回去了。

刘·心脏得都累了·皓第无数次发誓,以后再他妈的不管这些闲事了。

 

呼啸一队人马几乎是掐着点上了飞机,唐昊糊了个怒目圆睁的眼罩在自己脸上努力想要补眠,睡着睡着就开始做梦。

他最先梦见自己坐冷板凳的日子,坐在选手席上看身边的队友一个个上台去战斗,作为新人的他只会被指挥做一些端茶倒水的活,一起入队的邹远因为职业的缘故都得到了不少次个人赛的锻炼机会,而他作为一个不太能融入百花的战术体系的流氓,每天只能坐在场外为自己的下一个合同期而担忧。

然后他梦到第一次正式上场就是打呼啸,个人赛,他激动起来如同发泄,德里罗乱拳横飞几乎没有给对手留一点余地就结束了战斗,他下场的时候队友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张佳乐在擂台上场之前跟他聊了半天。

比赛结束林敬言握手握到他这儿的时候顿了一下,那时候老男人还没戴眼镜,但是却是那个好多年都没变过的干干净净的短发,笑得时候眼角微微向下弯一点儿,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跟他的角色半点不相似。林敬言是呼啸队伍里的第一个人,他停下脚步后面的人自然也都跟着停下了,百花所有人也都往他俩这儿看,老男人握着他的手用特别诚恳地语气说着特别俗套的话:“你打得很好。”

唐昊瞬间就懵圈了,虽然他是K市土著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是林敬言的死忠粉——事实上,玩儿流氓的多少都会有那么点林敬言情结。对方这话一出口,染着一头黄毛用放浪不羁掩饰心虚的少年人顿时就通红了一张脸,吭吭唧唧半天也没能憋出句什么来。男人的手掌比当时的唐昊要大上那么一些,温度也凉一点,手指修长有力,他放开的时候唐昊心里甚至有些不舍,差点冲上去抓着他袖角要签名,还好咬着牙忍住了。

这些画面都一晃就过去了,然后不知道是因为飞机开始颠簸还是怎么回事,唐昊梦里的时间线怎么都对不准,他本身就睡睡醒醒,有的时候能听到旁边队友在低声说话,但是闭上眼睛就是闪回一样的梦境,时而跳到全明星赛场上和林敬言对决完两个人的握手;时而跳到在他刚刚开始玩儿荣耀的时候自己在网吧喝着可乐一遍一遍来回看唐三打的比赛;时而跳到他第一次半表白半强迫地把人按在宾馆吃干抹净,那时候他太激动太兴奋了,被压在身下的人哪怕是疼得发抖都让他以为是甘甜的回应,那次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林敬言都躲着他他都没察觉;时而又跳到他自作主张从呼啸的宿舍搬到林敬言家住的时候老男人脸上的表情,这时候在梦境里,林敬言的面容如同被聚光灯照着一样,清清楚楚但是又被光晃得看不分明,唐昊试图分辨他的情绪究竟是高兴还是不悦,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梦里看到的究竟是真实的记忆还是他自己的想象,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下飞机的时候唐昊佝偻着后背随身背着自己的大挎包,把萎靡不振四个字写在了脸上,有不少N市本地的电竞记者蹲守在接机口等他们到,这次呼啸的成绩太好,而且又是今年全明星之前的最后一场比赛了,简直就是完美收官,各地的支持者幸福得恨不得多吃三碗饭,唐昊勉强打起精神来却连个笑脸都没有,各位记者只能回去绞尽脑汁写一些“唐昊队长表示呼啸不应该满足于这个成绩,还要有更远大的目标”之类的废话来应景。

唐昊队长的远大目标这时候没在别处,林敬言鼻梁上架着个大墨镜,搭得公交来的机场,然后没去接机口直接上了呼啸接机的大巴,一边跟司机聊天一边等唐昊他们回来。他自从退役之后除非上直播并不是很经常露面,也不愿意借这个搞炒作,如果被媒体抓到自己来给风头正盛的呼啸接机,肯定又会出一堆的小道消息。

这个大巴司机也是呼啸的铁杆粉丝了,当年林敬言退役之前他就是队里的司机,两个人老相识自然聊得热络,所以当唐昊带着队员从记者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到车子边,刚踏上两个台阶看到的就是他笑得有些没形象的一张脸,司机大叔不知道讲了些什么,林敬言笑得后背倚着车窗直发抖,转眼看到唐昊也只能冲他招招手,连声音都是虚的:“诶,回来了?”

唐昊没吭声地从他身边走过去,招呼都没打直接扎到最后一排,把包一扔就横在椅子上躺下了。林敬言这时候才难得一次后知后觉地发现唐昊脸色不对,队里人陆陆续续上车都客气地跟他打招呼,林敬言看没人跟他上来说也不太好问,只能恢复他平时那张老好人的脸跟大家点头回应,等车子发动了才起身走到最后一排去看发脾气的恋人。

唐昊在一片混乱中听着脚步声就知道是林敬言过来了,但是还是闭着眼睛装睡一声不吭,林敬言也不吵他,就坐在旁边帮他把包搬开让他能躺得舒服些,又抱着他后颈抬起来一点让他枕在自己腿上。老男人身上只有干干净净的洗衣粉的味道,连烟草味儿都没有,唐昊虽然心里别扭,但是还是多少有些受用。他特别吃林敬言这一套,这人对他一点点好,他都高兴得记在心里,隔三差五就要拿出来舔一舔,像一只收集松子的小松鼠。

唐昊觉得自己现在鼻梁上架了一副隐形的眼镜,只要透过这个镜片看人,这就是一个“全世界都是情敌”的现状,但是现在闭上眼睛,后排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就像是被顺了毛的猛兽,崩了一整天的神经也放松了一些,竟然终于沉沉地睡着了。

 

唐昊这一觉睡得特别好,睁眼的时候不知道今夕何夕差点顺着座椅滚下去掉在地上,年底正是天色最短的时候,这时候车窗外天都黑了,唐昊也不知道具体时间于是就躺着发呆,这才注意到林敬言也倚着靠背睡着了。他在H市住了一宿,然后赶早班火车回到N市又来接机,折腾了一天也累得够呛,车子到了呼啸大家都准备下车,但是叫唐昊叫了几次也没醒,司机干脆把钥匙留给林敬言自己走了,反正之后两周因为全明星都没有比赛,所以战队干脆让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周一早上再复盘。

大巴上空无一人,林敬言靠着椅背完全是明目张胆地低头看唐昊睡熟的脸,这人一睁眼就戾气横生,但是闭着眼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郎的模样,年轻人青涩又满是朝气的味道几乎控制不住。他从一开始注意到唐昊的时候就特别待见他,林敬言自知自己不是那种快意恩仇的人,但是却打小就羡慕这样的人,他觉得唐昊特别符合他希冀自己能拥有的那种性格,想说就说想做就做,因为一直顾忌着别人的看法——讲实话,挺累的。

林敬言天生是个弯的,这事儿一开始只有方锐知道,后来到了霸图也只有韩文清确认知道,张新杰明里暗里肯定看出些踪影来,张佳乐……他自己是直的弯的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唐昊跟呼啸打了第一场比赛之后,方锐下了场就开始嘲笑他“林大大你至于么,你眼睛都快粘在那个百花的新人身上了,当初说好了——”

“说好了什么?”林敬言在他说垃圾话之前就给堵了回去,方锐立刻念叨说自己的心都碎了一地,林敬言摸摸他的头,笑着再没说什么。

要知道狐狸捕猎从来不用正面攻击,而是把每个脚印都当成陷阱。

唐昊当初纠结得跟什么似的那些少年心,在林敬言看来都跟明镜似的,但是这事儿绝对不能让唐昊知道,不然非得气炸了不可。

“你哪儿就那么大的气性呢?一戳就炸,跟只河豚似的。”林敬言想到这儿就开始乐,没人看着的时候他也忍不住泛点坏水,掐着唐昊鼻子不让他好好喘气,睡得正香的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嘟嘟囔囔了两句别人听不懂的梦话,林敬言就配合地放了手。下午四五点的日暮阳光温暖地打在两个人身上,他一瞬间特别想去吻一下唐昊线条锋利的嘴唇,他想告诉这个小崽子,其实这段说不上起因经过的关系里,他林敬言才是没有安全感的那一个——毕竟年轻人输得起也放得下,而他,却是把一辈子都交代在这里了。但是看着犹豫着,自己倒是先睡着了。

等唐昊醒了,两个人位置颠倒,又变成唐昊盯着他看,一边看一边心里百转千回,他这辈子都没体会过这种心情,简直比当时求张新杰来呼啸的时候还要更难堪一些。他一向觉得喜欢的就去抢,抢不到就努力,努力完了再去抢就是了,而现在他完全找不到一个努力的方向,一直以来似乎都是老男人在配合他的步调,甚至生活中的一些小细节也是如此,孙翔不说他几乎没有注意过。

这人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平时有什么爱好有什么忌讳?听什么笑话会笑看什么电影会感动?这些他全部都不知道,一直都是林敬言在单方面地将就他,他付出的只有永远无法填满的占有欲。

如果有一天被厌烦了——

唐昊呼一下就坐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把林敬言也吵醒了,他那副平光镜滑到了鼻尖上,在黑暗的车厢里整个人都没进夜色,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了似的,唐昊想都没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脸色越发的难看。林敬言打了个哈欠还有些迷糊,样子看起来慵懒又性感,唐昊想要亲上去甚至就在这大巴车上把人身上衣服扯碎然后标记上自己的味道,但是他顿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非常别扭而且生硬地换成了帮他推眼镜的动作,就只是这么一个温情的小动作他都羞耻得快要炸了,只是林敬言刚睡醒没有在意,不然很有可能憋不住笑。

“你……”

“比赛我看了,相当精彩。”林敬言用指节揩掉眼角的眼泪,刚睡醒感觉有点冷,不由地把身上的大衣裹紧了点,他嗓音带着微微的沙哑,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唐昊郁猝地发现自己硬了,但是又不敢吭声,只能听林敬言微微顿了一下之后感慨:“我们毕竟都老了——”

“也……还行吧。”唐昊低垂着头用他自己都听不清地声音哼哼了一句,林敬言自然没听到,凑过去离得极近地问他:“你说什么?我还没问你……刘皓说你一早心情就不好,出什么事了么?”

“没什么。”唐昊卡壳卡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老男人温热的嘴唇就在他旁边,只要抓着他的领子拉过来,就能享受一个美妙的亲吻,但是他几乎把指甲掐进了掌心才阻止了自己的动作,站起来僵硬地说了句“回家吧”,就逃跑似的先下了车。

 

唐昊这两天举止有点奇怪。

林敬言这样断定,完全不需要用疑问句来质疑自己的判断,因为唐昊跟去Q市比赛之前比起来,简直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每天晚上少则固定一次多则即兴发挥的床上活动被单方面终止了,不耍流氓了的唐昊蓦然变成了荣耀好后辈,就差在自己的脑门上贴上“尊老爱幼”的小纸条——不说脏字了、不闹小脾气了,不踢水瓶子和家具了也善待林敬言养的那些花花草草了,他完全没有追究、甚至没有询问林敬言那天晚上和方锐拉拉扯扯的举动,甚至在努力了解完洗衣机的用法之后,围了个围裙把生米倒进了冷油锅里声称自己要做蛋炒饭。

林敬言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三成是怕某天唐昊把厨房连着自己一起炸了,七成是怕唐昊在Q市的时候知道了什么。他习惯了有点幼稚、喜欢叫嚣、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唐昊,突然而无缘无故的转变让他觉得有些不安,他背地里给韩文清打了电话,旁敲侧击地询问唐昊在比赛的时候两个人说了些什么,被老韩说了一句无聊就扣了电话,林敬言拿着手机在N市突然降温的风里凌乱不堪,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不透唐昊。

但是如果韩文清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唐昊为什么突然就转了性——呢?

林敬言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但是仔细一琢磨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唐昊这个脾气绝对做不出出轨这种事情,他但凡要是看上别人了,绝对会坦然直白地来拆伙,而不是像这样近乎卑微地来讨好。

那这到底是怎么了?吃错药了?酒精中毒了?被外星人附身了?百思不得其解的林敬言站在呼啸俱乐部门口简直也想要不顾及形象地仰天呼啸三声,那边门口保安招呼他进去坐坐喝杯茶,林敬言只能冷静了一下进了值班的小房间。电视上正在放今年全明星投票统计的最新结果,年关已经到了投票通道马上就要关闭,唐昊因为之前呼啸对阵霸图的惊人成绩名次又往前窜了窜,连带刘皓也再次锁定了24人中的一个席位。林敬言突然有点反应过来,猜测唐昊会不会是因为快要全明星了所以突然想起旧事了,三年前的那场比赛虽然他输得心服口服,但是多少也是职业生涯中不太值得提及的一部分。

林敬言看着看着新闻就走了神,过了一会儿听见旁边有人叫他,是唐昊的声音,但是他扭过头却一眼没看见唐昊,扶了扶眼镜再看,差点从沙发摔到地板上。他几乎有点下意识看了看旁边的几个保安,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也明显是心潮澎湃的表情,正常来讲,呼啸的保安不敢说天天都能见到唐昊在眼前晃也差不多,这时候如此惊讶就证明不是自己眼花。

站在眼前的年轻人之前一头黄毛被染回了黑色,不知道做了拉直还是什么的处理看起来意外地服帖,之前长长的刘海也被修剪整齐,耳朵上的耳钉大多都取了下来只剩左耳上还挂着一个非常普通的小耳环。他本来就长得帅气,这时候把之前的形象修改一下,倒像是重点大学里的学生干部,锋利的唇微微抿着,眼睫浓密,看着别人的时候会带来一种被肉食动物盯上的发麻的错觉——社会不稳定因素一转脸变成了高校学霸脸,虽然只是换了个发型,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壤之别。林敬言觉得自己心脏有点吃不消,难得地结巴了两句:“你、你去理发了?”

他话说完了觉得有点心虚,感觉这句话换成“你去整容了?”可能会更合适一点。

一屋子的人盯着他们俩看,唐昊第一个反应是想炸,但是又强忍了下来,摸了摸自己鼻尖点点头,虽然脸色不善但是却有一种冷漠的帅气,像是背书一样陈述:“快要全明星了,想换个形象。”他看了看林敬言的反应,又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补上一句,“很难看?”

“没有。”林敬言这才把自己被吓得高飞远走的神智找回来,恢复了平时温和的模样,但是笑得嘴角根本就没法放下,只能一直翘着,“挺好看的,哪家店理的,下次我也去。”然后就跟收留他的、还沉浸在无限的震惊中无法动弹的、被殃及池鱼的保安们道谢,带着唐昊一起从呼啸回家。

路上唐昊再没沉住气,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仔细看得话他的发型其实跟林敬言的有点像,但是因为年纪轻所以修得更短一些,这时候被风一吹又回复了他那个炸着毛发火的模样,臭着脸又问了一次:“真的很难看么?操……呃,咳咳,我要去找那个理发师算账。”

“别。”林敬言赶紧拉了拉他的手腕,唐昊愣了一下,突然就不在意自己现在发型什么样了,让他顶个鸡窝他都乐意,立马反手拉住林敬言,他想问你看这样我是不是就和你更配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就更近了,但是一向直肠子的人也有一天感受了一下爱你在心口难开的滋味,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被他咽下肚,脸上比起不高兴多了些丰富多彩。

“挺好看的。”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小区里,这个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点,万家灯火亮着,整座城市都是温暖的烟火气息,周围也没有什么人,林敬言突然顿下脚步,挺认真地看着他带着笑又重复了一次,抬手给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我喜欢。”

唐昊在路灯下不争气地红了脸,梗着脖子恨不得扭一个一百八十度掩饰自己的猴屁股,林敬言面上忍不住又多带上点笑意,觉得还是比较习惯这个样子的唐昊,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是几天来难得的融洽——这也就凸显出两个人回家之后的争吵有多激烈。

“你为什么不能跟呼啸的队伍一起住???”唐昊洗完澡出来林敬言刚把碗筷都收拾好,洗了一盘子草莓坐在沙发里一边吃一边看电视。年轻人头发丝本来就硬,下午的样子基本是靠理发师用发胶营造出来的假象,这时候湿漉漉的头发蓬起来,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狮子,只穿了条四角内裤坐在林敬言旁边抢草莓吃,其间含糊表示了已经帮林敬言订好了去这次全明星主场G市的飞机票和酒店。

林敬言这边那么一听就微微皱了眉:“我跟你们一起飞过去也就算了,住就别住一起了,更别说还跟你住一间房。”

他这句话话音还没落,唐昊轰地就炸了,全明星的时候荣耀职业圈子所有人都聚在一起,而倒霉的唐昊就在不久之前刚刚在偶然地机会下推开了那么多扇新世界的大门,这时候恨不得把林敬言拴在自己裤腰带上才放心,谁知道对方居然直接点明不想跟自己住一个房间。

“我们这不是都住在一起了么?怎么宾馆就不能住了?啊?”他几乎是咄咄逼人地问,完全忘了自己最近奉行的“林敬言说得都对,林敬言做得都好”的政策,恢复了他的高压政治,“不管,反正我都订好了,跟队里面都交代过了,你什么都不用管,跟着我们去就成。”

林敬言把那句“其实我本来没打算去”给咽了下去,有些无奈地用干毛巾给他擦头,唐昊闭了闭眼睛冷静下来一些,声音也放软了,跟小孩子闹脾气似的开始清算:“你不跟呼啸住,难道去跟霸图住?我打听过了,霸图他们加上队务刚好去18个人,房间都订好了没你的空位——兴欣更别说了,他们酒店里会场可远了,真的。”他特别心虚地在后面强调性地加上了两字,以突显自己所说的真实性。

林敬言听着他胡搅蛮缠的精细理由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手下的黑色发丝硬得扎手,唐昊闭着眼睛摸了个草莓塞到嘴里,一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说话含糊不清,他数不清楚自己第几次投降似的心软了。他拒绝本来是怕给唐昊添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虽然处在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的阶段,但是如果被媒体捅出去或者再添油加醋点什么,他是无所谓,但是唐昊的职业生涯就这么被毁了都不是不可能,这本来是为了唐昊好的一件事情,却闹得两个人之间不愉快就不值得了。林敬言把他头发擦了个七成干然后去把毛巾晾起来,心里却不知道起了多少个念头,然后对着仰头紧张盯着他的唐昊改了口:“那就……听你的吧。”

 

林敬言一开始的打算还是挺好的,毕竟唐昊在全明星这三天里会非常忙碌,他已经是职业圈子里数一数二的新生代大神了,这几天又是开年,无论是访谈还是一些战队接洽肯定都需要他出面,晚上全明星的活动完了又是挺晚的了,林敬言却准备白天泡在宾馆里,晚上就去凑个热闹——这样的话只要不出意外,那些记者捕风捉影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

唐昊换发型这件事根本不是事件的终结,而是开端,荣耀第一流氓先生不仅仅打算换脸,甚至打算从内到外都焕然新生那么一下,之前破破烂烂的牛仔裤和松松垮垮的T恤马甲他这次一身都没带,队服里穿了件白衬衫,领口扯开两个扣子露出他锁骨上的一截纹身,衣服下摆塞进裤腰里束住,敞开的队服间把年轻人那一截漂亮的腰线暴露得一览无余,接机口的粉丝和记者都不少,他脸上架了跟林敬言同款的墨镜,碎发盖住光洁的额头,带着一众呼啸队员往外走。

他一踏出登机口,外面的声音明显都顿了一下,林敬言跟在最后和队务随口聊着天,却听到安静之后是炸锅了一样的尖叫声——唐昊这个造型其实变得挺好的,战队方面也比较赞同,觉得年轻人中二虽然是卖点,但是卖多了毕竟影响不良,这时候换个样子又能讲讲战队影响与队员成长,还能靠着唐昊那张帅脸多卖点周边出去。这时候外面粉丝的热情反馈证明了战队的想法,林敬言觉得有点好笑,却看走在最前面的唐昊脚步顿了一下,跟在他后面有些飘飘然地跟粉丝挥手的刘皓差点撞在他后背上。

唐昊一米八的个头在整个联盟也算是高的了,这时候在人群中更加明显,他墨镜稍稍滑下来一点眯着眼往后看,侧脸下颔勾出一道凌厉的线条,粉丝的叫声更大了,呼啸的队长大人却扭头盯着队尾,林敬言反映了一下才发现这人是在看自己,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了。

接机口又迎来了第二次诡异的沉默,但是这次记者们和摄影师们却没停下手里的活计,照片不知道按了多少张,林敬言坦然自若地对着开始窃窃私语的人群笑了笑,然后凑上去问唐昊有什么事儿,高个子的年轻人二话不说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呼啸的队伍经过了这个小插曲又开始继续前行,发言人挡住了要冲上来采访的记者。

上了车之后呼啸的经理面色稍稍有点难堪地来找唐昊谈话,林敬言特别识相地点点头想要换个位子坐却被唐昊扯着坐在了身边,经理顿时有点无语,说不上唐昊到底是真缺根弦还是在故意挑衅,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那个……唐昊,下回你在媒体面前再有什么打算的时候,能不能通知我一声?”

唐昊一脸我没听明白的表情看着他:“我有什么打算了?”

经理偷眼看看林敬言,头皮一片发麻,他不想得罪林敬言,因为呼啸本来就欠了他们这位老功臣一笔怎么都还不清的债,他更不想得罪唐昊,在这个年轻人的带领下,呼啸确实崭露出了曾经从未有过的实力和前景,唐昊还年轻,只要他想,他还能再呼啸队长这个位置上至少再打五年,五年之后他这个经理还能不能坐得稳当都是不好说的事情了,但是这个时候除了背锅他根本没有选择,只能努力措词:“你和老林的关系,媒体那边如果要通知,也是需要铺……”

“我和林前辈怎么了?只不过他刚好跟我们一班飞机,我为了表示敬重帮前辈拿了下行李而已。”唐昊特别坦然地回答,智商上线的不是一点半点,一时间连林敬言都要信了他说的话了。

经理嘴巴张张合合半天,突然觉得眼前的唐昊莫名有了那么点靠谱的气息,虽然唐昊现在就算在自己后背纹上“尊老爱幼”四个字估计也没人相信,但是总归拿来糊弄媒体还是可以的,况且唐昊刚才的一番举动只有他们这些知道真相的人才如遭雷击,一般人看起来可能觉得也没什么。于是他只能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敬言,坐到大巴前面的位置去了。

唐昊看起来心情莫名的好,冬天的G市比N市还要暖和不少,街道似乎都包裹着温润的水汽,而且也更热闹一些,街上因为刚刚过去的圣诞节和新年一片张灯结彩,这时候暮色刚刚落下来,整座城市在霓虹灯里显得格外喧嚣,唐昊坐了一会儿就去抓林敬言的手扣在一起,像是个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的小朋友。

周五白天一整天都是给全明星的开幕造势的小活动,在林敬言完全无法推拒的状态下,唐昊几乎走到哪儿就让他跟到哪儿,而且极其热衷于在媒体和粉丝前面表现出一点不过分但是又完全没法忽视的小暧昧,搞得林敬言神经时刻都绷得紧紧的,他隐约察觉出唐昊这是在吃醋,在用一种非常愚蠢的方式画地盘,但是因为这次唐昊表现得太过反常,他已经太习惯于大吵大闹用有些暴力的直白手段宣泄心情的唐昊,对方蓦然变了套路,林敬言一时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顺毛,以至于被牵着鼻子一步一步跟着走。

全明星的活动可讲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就在所有网络和纸制传媒都把林敬言出现在呼啸队伍并且和唐昊私交慎密这件事情放到了边边角角的地方的时候,当天晚上唐昊就不嫌事大地啪啪啪地打了他们的脸。

其实这个事情的开头我们可以用那句老话概括——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三年前在轮回主场放下“以下克上”的狠话力挑当时荣耀第一流氓自此可登神位的唐昊终于报应不爽地被今年的新人叫上去挑战了,不知道是不是玩儿流氓这个行当的脑回路都长得差不多,这从临海出头的小新人虽然没有当年的唐昊那么嚣张,或者觉得同一个口号喊两遍有点俗套,但是也是很婉约地表示了一下:“我一直以唐昊前辈的成就为目标。”——潜台词就是,无论是成为第一流氓的事实,还是成为第一流氓的过程。

唐昊大大咧咧地就上去了,林敬言的位置在呼啸选手席后面不远的观众席里,周围大多数都是些买关系票的人,这时候眼神都往他身上蹭了过去,倒是没人说什么。

——或者本来想说什么但是没来得及,小新人不是当年的唐昊,而唐昊更不是当年的林敬言,一上场连客气都没客气半句,抓着倒霉的炮灰一通胖揍,从上场到比赛结束约莫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几乎是毫无反抗地吊打。众人表示自己从没见过这么不客气的前辈,连一点作秀的“你打得很好”的可能性都没有给对方留下,在一片沉寂中唐昊已经从比赛席里出来往聚光灯下一站,他不复三年前的意气模样,倒是有点不动声色的样子了。主持人屏息等了许久也没见那个新人出来,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已经被吓傻了,最后还是让工作人员去偷偷看了眼,把眼神发直的小可怜抓出来又跟唐昊站在了一起。

主持人自然是会说话的人,先是表扬鼓励了一下新人的志向,然后还是把话题引到唐昊身上,说他是当之无愧的荣耀第一流氓云云,本来话题到这儿完美结束,主持人都往提示板的方向看下一个报名的新人是谁了,谁知道唐昊却突然举起了话筒。

“林敬言才是。”他就漫不经心似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似乎怕别人没听懂似的语气轻松地补充道:“荣耀的第一流氓,应该是林敬言,我还差得远。”然后就在突然“轰”地炸锅了的现场中头也不回地利落下台回呼啸的位置去了,留主持人带着一个断片了的小新人在台上风中凌乱,一时竟然不太知道怎么接这个话茬。还好观众群情激奋,知道三年前的事儿的都在议论纷纷,不知道的新粉丝也赶紧打听打听真相,一时间倒也没人注意台上是个什么情景了。

 

一晚上的新人挑战赛,竟然都没能够再出一个更值得大书特书的噱头——当然,今年叶修不在被挑战的行列里了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这也导致所有媒体几乎是围追堵截想要采访一下半点不客气地打了三年前的自己的脸的唐昊,可是呼啸全队都出来了却没有看到他们的队长,只有发言人上来应付几个相熟的记者。

当然也有一些人想要换个角度来看问题,毕竟林敬言来了全明星会场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说着容易做着难,因为在全明星会场想要堵一个观众比堵一个职业选手还要难,整个场地那么多的出入口,他什么时候走,走的那个口都没人知道,所以林敬言只是把风衣领子竖起来一些,戴上眼镜微微低下头,就顺利地随着人群挤了出来。

他从场馆出来之后在外面漫无目的地绕了两圈,不知道为什么隐约有点抵触情绪,纠结着回去应该怎么跟唐昊继续聊天。

今天晚上他本以为再了解不过的恋人隐约似乎哪里有了变化,一直以来他都把唐昊当做一个还没完全成熟的年轻人来对待,他愿意付出自己全部的耐心和包容心来维持这段关系,但是唐昊突然的转变完全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他甚至不知道这个起源究竟是什么。他脑海里的唐昊还停留在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喊着以下克上的年轻人,甚至再早一点,在比赛场上第一次见面时,梗着脖子却偷眼看他的、心思透彻的少年,而今天晚上唐昊说的话他却完全没有猜想到。

“说不定应该问一问。”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划过了一秒钟就被他否决,随后他有有些愣怔地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快地否决一个看起来如此合理的解决方法,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和唐昊进行坦白的交流,唐昊往前逼近多少,他就往后退后多少,并且每一步都给自己留好了退路,然后靠这样的互动来维持着两个人之间亲密又疏远的距离——虽然看似咄咄逼人的是唐昊,但是真正掌控着走向的却是别人眼中的老好人林敬言。他一直以来觉得这样做没什么不对,但现在却突然怀疑了起来,这样对于唐昊是不是公平的,这又是不是对方想要的相处模式,他从来没有思考过。

他忘记了唐昊成长的速度,忘记了所有年轻人都会有成熟的那一天,甚至快要忘了他最开始的初衷。

林敬言叹了口气,G市直到这个时候还是没有入冬成功,浅淡的雾气在眼镜上蒙了淡淡的一层,他一直等到人群都散去才去找了家奶茶店,打算一边暖暖手一边再自我反省一会儿,只可惜唐昊从来不是那种会给他太多思考时间的人,正排着队电话就响了起来,失真的声音是谁都听得出来的没精打采:“喂,你怎么还没回宾馆?”

林敬言刚好到队伍最前面,他只能让后面的人先买自己又绕到了末尾,一边跟唐昊打电话一边重新排队:“我还在场馆附近,怕撞到记者——你已经回去了?”

唐昊其实已经在房间里刷了一个小时的微博了,加V大号的私信和艾特都已经爆炸了,他倒难得有心情地几乎一条条看过去,不少人把他今晚在台上的照片和三年前他跟林敬言比赛完握手的照片摆在一起放了出来,一时之间褒贬都有。有人夸他成熟了,也有人骂他没有当年一往无前的气势了,唐昊把跟自己相关的评论都跳过去只看说林敬言的部分,扫了一会儿忍不住把三年前的那张照片下载了一个原图,然后放大缩小放大缩小看个不停。林敬言那时候还没带眼镜,但是摸样看起来跟现在差的不多,唐昊还能回想起来他那个时候兴奋得血管都快要爆炸了,跟林敬言握手的时候耳边都是粉丝尖叫声带来的嗡鸣,他在说以下克上四个字的时候一直盯着对面的人的眼睛看,然而看到的依旧是无懈可击的一张温和笑脸。

但是现在转头再看这张照片,那个笑脸背后的、他当时领悟不到的惆怅心情,却又明明白白地袒露出来了。

唐昊把手机切回了微博的界面,转发了这两张对比的图片但是什么都没有说,没过一会儿留言的人就刷出去了好几页,他却连看都懒得再看,趴在床上开始拨号,然而电话真的接通了他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听着对面传来的隐约的嘈杂声音沉默。

两个人隔着漫长的电波无言到林敬言又快排到队首了,他这才听到对面年轻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地响起来:“林敬言,你还会回来么?”

唐昊衣服都没换,队服还胡乱披在身上,抱着一个枕头四仰八叉地瘫在林敬言的床上,手机开着免提扔在旁边。客房服务的时候床单被罩都被整理换过,这个时候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一点留恋的感觉都没有,电话那边半天都没有声音,他却连大吼大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安静地挂了电话开始收拾行李。

他一点都不后悔自己三年前的举动,也一点都不后悔和林敬言这几年的纠葛,刚才挂电话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汹涌地盖了上来,在所有怒气和冲动都被消磨得这个瞬间,戳得他胸口疼痛。他二十出头的生命里,三分之一的年头跟荣耀相关,而所有跟荣耀相关的时间里,都有林敬言的影子——从最早崇拜的遥远偶像,到慢慢超越过去的目标,从战场上温和的前辈,到生活中几乎完美的恋人。

唐昊给阮永彬发了条短信说要跟他换个房间,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就一股脑地把自己扔在外面的衣服叠也不叠地塞进旅行箱里,他越想越觉得也许自己真的不应该和林敬言在一起,越想越觉得林敬言应该嫌弃他,但是那个老男人就是这个德性——包容、忍让,什么事情都窝在心里,甚至连皱眉都欠奉。

不过没关系。唐昊大义凛然地这样想,你不好意思赶我走,这次换我替你着想一回。他在心里给自己配了一首极其壮烈的曲子,行李箱里的东西被他堆的乱七八糟差点都合不上,他一瞬间没出息地想要喊林敬言来帮忙,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面色不善地手里抱着装着牙刷和牙膏的杯子去开房间门,手刚搭在门把上就听到外面刷卡的声音,林敬言叼着吸管手腕上还挂着装了一杯奶茶的塑料袋,有些费力地用一只手刷卡开门,两个人站在门口愣了片刻——

“你回来了?”

“你干嘛去?”

空气停滞了半分钟之后——

“我不干嘛。”

“我回来了。”

唐昊脸上还带着刚才趴在床上留下的红印,臭着一张脸侧过身子把林敬言让进来,老男人把手上还温热的奶茶塞给他,一进屋就发现了什么。唐昊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只能梗着脖子摔上了门,靠在墙上鞋尖一下下地踢着自己的旅行箱,手里还握着林敬言帮他买的奶茶,不加红豆的奶绿底下稍稍沉淀了一层较深的颜色。

其实如果细说起来,两个人之间有很多事情都不太符合常人对他们的猜测,比如唐昊是不喜欢甜食的那一个,而林敬言却嗜甜如命,全都是奶油味道的奶茶里还要加布丁,每次喝到最后都会有大块的布丁吸不上来,他叼着吸管把东西放下,一边戳破了塑料膜几乎是执着地要把那几块奶制品吃到嘴里去,一边还有些含混地问唐昊:“刚才本来要问你想不想喝奶茶,结果你就把电话挂了——所以还是给你买了,毕竟都到了G市了……”

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分分钟就把憋着气的唐昊点炸了,旅行箱被狠狠一脚踢得猛地磕在墙上,唐昊气势汹汹地冲过去把人半压在单人的沙发椅上,脑子里一片混乱半天才咬着牙问:“你高兴么?”


一辆云霄飞车


“前程似锦,后继有人,第一流氓是你们俩的——这不仅仅是荣耀,还是爱。”

唐昊盯着这条评论看了许久,也点了个赞,满足地放下了手机,把他的老男人妥帖地抱在怀里,踏踏实实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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