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你喵哥,话唠又黄暴。
不要叫太太!叫阿喵!
狸猫丸的耳朵和尾巴都是我的。
如果你们手痒

不会摸摸我么?
给我一个小鱼干,我可以怒码一万字!
微博:不知道阿喵是谁

【真泉】晴夜雪·全

- 用了主页君的深夜六十分关键词,但是却没有开车,真是抱歉:秋风冬雪、高楼、遗失的糖果(说起来最后居然没有保健室.avi真的很不符合我的文风啊,改天开个番外吧)

- 大量私设,从我的角度想象了一下他俩相识的过程,并且对小真的家世有一定的私设

- 背景是现在正在进行(已经是日服正在进行的了)的巧克力祭

- 封面是什么我不想嗦。

- 爆肝结束后字数定格在两万六

- 那么下面我们要start了(by优雅的司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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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

濑名泉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迅速冷静地判断了刚刚发生在眼前、如同真实般又过眼云烟的一系列画面。

天气慢慢步入深冬,家里的暖炉烧得很旺,他临睡前认真地敷了补水的面膜,这时候却有些口干,在“早起脸上会浮肿”和“口渴需要喝水”之间,一直非常有自控能力的人少见地选择了后者。有些凉的室温他并不讨厌,如果必须要说,还是夏天灼热的温度更加让人头疼一些,套上松软的可爱兔子棉拖鞋的银发少年头发蓬松,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摸脸颊,却摸到了一片温热的水渍。

“还是这么没用啊……”说不上是懊恼还是自嘲的嘟囔声尾音上翘,冰箱里拿出来的苏打水倒进他自己专属的马克杯,气泡争先恐后一个个地冒了上来,咕嘟嘟地破灭在空气里。白色的马克杯看起来已经有些旧了,在一些不容易清理的地方带着微黄的茶垢,但是总体保护得非常好,甚至连一个边角都没有磕碰的痕迹。杯子上印着的是一张照片,两个看起来约莫十多岁的孩子并排站着,小时候的濑名泉头发稍稍有些长,大概越过肩膀的长度,披散下来像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他似乎不太高兴地瞥着头,大大的蓝眼睛和他身上精致的浴衣,让这孩子看起来像是祭典时候用的精致玩偶,只有白皙脸颊上一抹兴奋的红晕暴露了他的心情。而旁边的金发男孩儿比他还矮了半个头,费力地踮着脚尖,一手抱着身边的哥哥的手臂,一手伸出来欢快地对着镜头比了一个V字,他身上也穿着崭新的一身浴衣,乱糟糟的碎发被打理得很整齐,笑的时候绿色的眼睛眯起来,像是融化的翡翠一样。两个人的背后是漫天的花火,温柔了整片夜空。

濑名泉喝了口冰苏打水,气泡刺激味蕾,在喉管炸裂最后流到胃里,滋润了干涸的唇舌,他坐在家里餐厅的椅子上,一只脚踩着椅子边沿,难得没什么形象地弓着背抱着膝盖,两只手捧着杯子就着窗外昏暗的月光细细打量杯壁上的照片,他习惯性地在喝水的时候避过照片的部分,手指隔着空气虚虚描摹照片里两个孩子的笑脸。

在濑名泉无法割舍的回忆里,他很少见到游君露出这样的笑容,这种不设防、毫无顾忌的、最应该属于孩子的笑容。他第一次见到小小的游木真的时候,也才不过十岁,被保护得太好的小男孩有着他那个年龄特有的骄傲和嚣张,就连推开车门从有些高的地方跳下来的姿势都无可挑剔,爸爸把私家车去停到摄影棚附近的停车场去,有着银色长发的漂亮妈妈一手提着大大的便当盒一手给他打着伞,温柔地说着一些今天拍摄的时候需要注意的事情。

“可是我不喜欢穿那样的衣服。”小濑名泉脸颊被冻得有些红,雪花被雨伞挡在外面,他毫无顾忌地对着妈妈撒娇,“那样把领子一直系到下巴下面,实在是太——难受了,妈妈,你去跟他们说嘛,我不喜欢那个衣服,换一件品味更好的给我才对。”

“小泉,诶呀……你这个孩子,这是工作,不可以说这样任性的话哦。”

“才不是任性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无论说什么都像是撒娇,大概被爱着的孩子都是这样的性格,粘糯的尾音翘起来,虽然说的是任性的话语,但是让人完全讨厌不起来,摄影棚里熟悉不熟悉的工作人员都非常宠爱他,夸他漂亮,无论穿什么样的衣服,镜头感都好得不像一个小孩子,“还有啊……”

“啊!”

“唔!”

两声痛呼叠在一起,一时也分辨不出来究竟是谁叫的,专心抓着妈妈衣角的濑名踉跄了一下,但是跟他相撞的孩子明显更瘦小一些,直接跌坐在了地上,金发的小男孩儿穿着不算很合身的小西装,冷得脸色都有些发白,坐在雪地里愣了半晌也没有哭,只是憋着眼泪在眼眶里转圈,直到担心的濑名妈妈把他扶起来,也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去拍打衣服上的雪,似乎发出了一声微小的抽噎,像是被欺负了似的弓着后背,半句也不回复濑名妈妈的关心,一步一步地准备离开。

“喂,你这样超——烦人的啊。”两个人其实谈不上谁对谁错,虽然跑得比较快的是撞上来的小孩子,但是濑名确实把对方撞倒了,这样的话语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他却不管母亲的劝告继续说,“分明是个男孩子吧,哭成这个样子,也太丢人了。还有啊,你的父母没有教给你对不起三个字么?分明是你撞上来的,如果我要是受伤了,你无论如何也是赔偿不起的吧?”

背对着他的小男孩比他矮了半头,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害怕而缩着肩膀,可以看到肩头一颤一颤的,似乎是还在哭的样子,濑名顿时更加不耐烦了,仰着下巴继续他趾高气昂的诘问:“说的就是你啊,快点来道歉,我还会考虑原谅你哦~”

“对、对不起……”断断续续混着哭腔的声音微微发着抖,男孩儿还是没有转过身来,却瑟缩地、完全不经过考虑地服从了要求,小声说着道歉的话。濑名泉这才降尊纡贵地走过去,帮他把衣摆上没掸掉的雪花拍掉,濑名妈妈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并没有插手到这场小小的事故现场里。

“好了,不要哭了,真是难……看”濑名泉从口袋里掏出叠得整齐的手帕,去给脸都哭花了的小男孩儿擦眼泪,虽然嘴上恶言相向但手上动作却很温柔,他说到一半就卡了壳,看着泪汪汪的小脸愣了一下。胆小的男孩儿刚才一直深深埋着头,这时候看到脸才发现是很漂亮的五官和轮廓,绿色的眼睛里晕着水光,显得温柔又甜美,小濑名顿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话说完,恶声恶气地把手帕塞给他,“喏,看你可怜的样子,这个就给你拿去吧,不需要你道谢了。”

濑名现在回想起自己当初的样子,都止不住地有一些脸红,但是却不肯承认,有的时候妈妈在做扫除的时候会把他小的时候的照片的底片找出来,然后说一些儿时的趣事,也都被泉梗着脖子不肯承认。他犹豫了片刻,指尖轻轻点在杯壁照片上,小小的游木真的脸颊上,但是很快又把手抽开,抽了张干净地纸巾擦拭了片刻,仰头把一杯水都咕嘟咕嘟地喝掉,看了一眼窗外才发现——

下雪了。

毫无预兆的,新年的第一场雪,像是要拥抱大地一样义无反顾地落下了。窗外的高楼里有几家的窗子还透出温暖的橙色灯光,整座城市似乎都突然安静了下来,如果闭上眼睛仔细倾听的话,甚至还可以听到雪花落到地面上的声音。

——刷。

就如同初见的那个夜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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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了的时候游木真还被吵闹的明星扒在身上,直到兴奋过度的同学被转校生呵斥了之后老老实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才勉强能够好好呼吸,眼镜在胡闹之下都快要掉下来了,鼻头上也都是汗,女孩子体贴地递过来一张带着香薰味道的纸巾,真虽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还算是顺畅地接了过来,毕竟和转校生已经朝夕相处半年多的时间了,果然稍稍了解之后会发现“女性”这种生物也是很可爱的,如果转校生以后结婚有了孩子,大概会是位合格又温柔的母亲吧——

“诶……诶?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阿木!太狡猾了!你怎么可以对转校生说这种话——这是性骚扰啦!”

游木真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刚刚那句话说了出口,顿时清秀的脸上轰得一下子烧成了陀红色,猛得站起来摆着双手想要辩解,却被步步紧逼的明星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2A班里一片混乱,北斗冷着脸去抓跳来跳去的明星,游木刚准备下跪道歉,就被拿着教案进门的门老师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被赶到走廊里罚站了一节课的时间。

等到课间的时候,明星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早就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北斗在翻看刚才课上讲的重点,只有转校生走到垂头丧气的游木身边,小个子的女孩子微微歪着头问:“游木君,刚才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

本来冷静了一点的男孩子瞬间又胀红了脸,支支吾吾地摇头又摆手,半天也没能够找出一个合适的解释来,结巴了许久才算捋直了舌头:“只是觉得……转校生很温柔吧,很容易让人想要依赖的感觉。”

“诶?很像游木君的妈妈么?”女孩子可爱地嘟起嘴来,“好歹我也还是个少女呢哦。”

“并不是说像……”游木真习惯性地低下头挪开了视线,如果有明星跟着一起闹腾的话,他还可以比较自然地带入到“笨蛋”这样的角色设定里面来,但是一旦到了自己一个人的场合,顿时就开始怯场,后背也微微弓起,看起来有些可怜。

“啊,啊,对不起啊游木君,说了什么会让你不开心的话么?”细心的转校生几乎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有些慌张地鞠躬道歉,“能够像游木君的妈妈我很开心哦,说明游木君把我当成了亲人嘛,我感觉很幸福的。”

游木真先是慌慌张张地跟她对着鞠躬道歉,旁边的阿多有点茫然地看着两个人像是某种娱乐项目一样你鞠一躬我鞠一躬,咬了一会儿笔杆,在纸上开始写他奇异角度的笔记。但是听到家人的时候,红着脸傻笑的真忽然停下了动作,抓了抓头发,转校生也停了下来,隔着眼镜跟他对视。一直开朗得甚至有些浮夸的男孩子脸上的表情形容不上来,似乎是难过,或者是某种抗拒又不安的神色,半晌才叹了口气:“总之……不是像妈妈啦,至少不会像我的妈妈。”

“这样么……”转校生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主动换了个话题,温柔的女孩子很会照顾人,一边说着之后关于巧克力课程的培训一边偷偷观察似乎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是错觉的男孩儿,抿着唇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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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孩子就这样算是认识了。

濑名泉因为昨晚的事情,早上醒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眼底下的黑眼圈也很重,他一边在厨房里做便当一边打哈欠,险些被油烫了手,裹了鸡蛋和面粉的大虾在油锅里变成金黄的颜色,散发出香味,他费了半天力气准备材料,却只做了两只虾摆进便当盒里。放在料理台上的两个盒子一个蓝色一个白色,一边放了炸虾一边没有,但是多了几个厚蛋烧还有低脂的鸡肉和牛油果,总之看起来非常好看又很丰盛,装着炸虾的一个饭盒里反而只有切开的牛油果和两个饭团,还有一些不知道是用来装扮还是用来吃的西芹。泉一边吮着手上刚刚被烫了一下的位置,一边满脸起床气地继续准备一家人的早饭,等到父母也起来的时候,男孩子已经换好了制服,桌上的早餐也快要吃完了。

“诶呀诶呀,今天是我起晚了么?对不起啊小泉。”妈妈一副超级抱歉地样子走到他身边,濑名的脸上立刻柔和了下来,带着点小孩子气地撒娇:“要是等妈妈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

穿着衬衫的濑名爸爸从报纸里抬起头来看着亲密的母子,把自己盘子里的烤鱼挑了几块最好的肉夹到儿子的饭碗里,然后才低头喝汤,泉一边说着一些诸如“我已经长大了,会吐鱼刺了,再这样小瞧我我也会生气的哦~”的话一边乖乖地把碗里的东西都吃干净了。

昨晚的雪下得似乎并不是很大,至少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晴朗了,深冬的早晨空气凛冽地清新,提着便当盒和书包的少年和父母打过招呼之后独自出门,步行往学校去,大概还有两个街口的时候就听到前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嬉笑声音,“好烦啊”的情绪在看到出现在前面的背影中的一个时蓦然消散,还没从昨晚和梦境交织里回过神的濑名泉脚步顿了一下。

穿着制服的学弟和他的同伴们走在一起,四个人簇拥着个子小小的——是那个转学生吧,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如果放在平时,他一定会立刻冲过去和游君打招呼,但是昨晚的梦境如鲠在喉,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能像躲避粉丝一样低着头,不远不近地坠在五个人身后到了学校。

现在的游君,已经可以这样自然地和朋友笑闹了么,明明当时用了好久的时间,才愿意接近我,是个不坦诚的孩子呢。濑名泉带着名为嫉妒的情绪愤懑地这样想,但是这嫉妒却让他更加难捱,漂亮的脸蛋板起来,像是只炸毛了的猫咪。

那个雪夜还是濑名把小小的游木真带回了摄影棚里,小男孩儿一进到那个打着光快门声响个不停的地方,就连走路都变成了同手同脚,本来就可怜巴巴的一张小脸更加皱在一起,都显得没有那么好看的感觉了。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换装结束的濑名泉穿着合体的漂亮童装,这是个以休闲风格为主的品牌,小男孩儿穿着牛仔裤,非常自然地手插着兜,被化妆师按着收拾他那一头不太老实的软毛,跟站在角落里的小孩子聊天,“为什么一副傻兮兮的样子,虽然我知道我是很好看,啊~啊,但是也不可以这么看着我哦?”

“是、是的,对不起,非常……对不起。”眼眶还有些红的小游木真这次不需要提醒,就驾轻就熟地道起歉来,泉反而有些不爽地瞥了瞥嘴,刚想说什么便看到有个女人从摄影棚外面跑进来,看到角落里的游木真之后,脚步重重地就走了过来。可怜的小男孩儿似乎被吓到了,瘪着嘴几乎又要哭出来,却还强忍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窒息而死一样。女人长得不赖,金色的长发打理成大波浪,漂亮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材很好,穿着合体的休闲裙,手臂挎着价值不菲的背包,走到近处虽然没有打人,却一个劲儿地戳着小男孩儿的额头,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几个指甲印:“你怎么回事,真,我说了多少次了,工作不是你可以选择的,你还乱跑?现在还不快去换衣服?”

“阿姨,漂亮的大姐姐~”小小的濑名泉先出了声音,他个头不高,但是被服装师和化妆师围绕着,却半点都没有不适的模样,仰着形状漂亮的下颔,拖长尾音叫了一声,那女人这时候似乎才意识到有很多人看着,理了理身上的大衣,低头去看笑得蜜糖一样的小天使,连声音都降了一个八度:“是、是在叫我么?”

“当然是的呀。”化妆师终于忙叨完了,柔软的发丝被打理整齐,披在肩膀上,小少年皮肤白皙,脸蛋上带着淡淡的红色,眯着湛蓝的眼睛笑着说,“阿姨是这个弟弟的妈妈么?我要向您道歉呢,刚才我不小心,把弟弟撞得摔在地上了,为了道歉所以才会带他过来,让您找不到他的。”

“所以,请务必不要再责怪他了,都是我的错。”

“怎么会。”女人愣了一下,无论是因为濑名泉讨人喜欢的态度还是从工作人员对他的重视程度来看,这个孩子应该都不普通,她的脸上顿时露出来亲切的笑容,推了一把好容易把眼泪忍回去的小游木真,“怎么会怪你呢,肯定是真在摄影棚之间乱跑……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真……么?”摄影师把设备和打光都准备好了,派助手过来叫人,濑名泉却没有直接跟他走,而是背着手微微弯腰,俏皮地去看低着头的小男孩儿:“我叫濑名泉,你呢?”

“……呜”小男孩儿似乎还没有恢复过来,嗫嚅了半晌也没有好好说出自己的名字,站在他背后的女人用提包拍了下他的后背,小孩子才涨红着脸,胆怯地伸出手,“我、我的名字是……游木真。”

“小真什么的,完全不能体现出我的特殊性呢。”助手又催了一遍,泉有点凶地瞪了他一眼,转回头来抓住对方的手,笑眯眯地说,“那么我叫你游君吧,可以的吧,游~君?”

似乎从来没有被这样温柔对待过的男孩儿愣了半晌,绿色的眼睛里还汪着泪珠,显得可怜又可爱,他第一次直视了濑名泉的眼睛,半晌才有些害羞地点点头:“当、当然可以……”

“游~君。”濑名泉像儿时一样,眯着眼睛这样叫了一声,但是跟着同伴走进2A教室的学弟完全没有听到,当然如果听到的话,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地笑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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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什么的,果然对我来讲还是太难了。

游木真叹了口气,把因为没能填满模具脱型得稀奇古怪的巧克力扔进自己嘴里,可可脂的味道慢慢融化,味道倒是挺不错的,只是太过难看,根本没有办法送给来应援的粉丝的吧?他从小到大也没怎么收到过别人送的巧克力,大概是因为性格太过内向,别说和女孩子亲密了,就连正常交往都很头疼,如果追究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家里那个不怎么靠谱的母亲留下的阴影吧。

真对着转校生留下的巧克力制作方法研究了半晌,也没有一丁点头目,只好收拾了自己留下的一片狼藉,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料理教室,只是刚刚走到班级门口就想起似乎把那张写着制作方法的纸张似乎被留在了料理台上,“哇呜”一声又急匆匆地回去拿,走到料理教室门口就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偷偷看了一眼就看到濑名泉在里面,套着围裙,衬衫袖子挽起来,棕色的小马甲勾勒出漂亮的腰线,领口的领带扯得松松的,露出颈下一截漂亮的锁骨,像是只晒太阳的猫咪似的闲闲站在料理台边,似乎在搅拌着什么东西,从空气中传来的甜蜜香气来判断,大概是巧克力一类的甜食吧。

泉前辈做的巧克力,一直以来都很好吃呢。游木真是断然不敢进去的,他在教室门口绕了一小圈,又悄悄地回到门缝这里往里看,学长面前的小锅里冒出腾腾的热气,连那个人漂亮的一张脸都被水汽模糊了一些,显得不像他以往专注得让人有点害怕的样子。从两个人认识到相处了两三年的时间里,每年情人节的时候,濑名泉都会亲手做巧克力给真,然后拖着腮在一边看着他吃,那个时候的泉的表情非常温柔,大概和现在的样子有些相似。

游木真平时会从母亲那里得到的零食并不多,但是小孩子哪个会不贪嘴,所以一年一度的手制巧克力每次都会认真吃掉,似乎这样的话泉就会特别开心,然后也会带更多的零嘴来给他。但是泉自己吃的并不多,会说一些不能长胖之类的话,倒是游木一直以来都是无论吃多少都不太会长胖的体质,就全部都乖乖地吃掉了。

去年的巧克力……因为当时被学长盯得又难受又害怕,似乎一紧张之下就扔掉了,之后那人生气了好久,说话也变得更加阴阳怪气的,DDD的时候还做出那种奇怪的事情来,但是现在看的话,分明还是曾经的泉……哥哥嘛。其实那盒巧克力之后有试着回去想要找回来,但是逃脱了学长的围追堵截之后,半夜再回到学校里就找不到了,不知道是被谁捡走了,或者什么的,都有点可惜。

教室里的泉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的人,依旧非常专心地在制作巧克力,每一个举动都很认真,甚至说举手投足都非常好看,原来拍写真的时候就是这样,他似乎有一种会抓住所有人的视线和镜头的魔力,摄影师经常会拿出泉的照片来给他要求按照这个感觉摆,为此苦恼的时候这个人也作为前辈帮助了自己很多,只是自己后来辜负了他的希望——像我这样的笨蛋,泉前辈大概也就是一时的新鲜,过两天就不会再搭理我了吧?

他被自己这种念头吓了一跳,因为平时泉总是咬得太近,在疲于应付的同时根本想不起来认真地审视自己的心情,只觉得想要躲远一些,一是因为愧疚,二是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热情。但是渐渐的似乎又变成了自卑——这样好的前辈,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兴趣呢?游木真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从小到大,泉前辈都是无论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的人,有幸福的家庭,疼爱他的父母,惊人的天赋和意志力,这样好、这样完美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会有自己这样一个不符合他审美标准的喜好呢?虽然总是说着“好看”这样的话,但是泉前辈自己才更好看一点才对吧?

我像是前辈的弱点一样,真是不应该存在。

游木真又蹲着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料理教室里的泉似乎精神不是很好,一直在掩着嘴打哈欠,软软的短发有几根发丝翘起来,显得有一点可爱,游木真鬼使神差地拿出随身总带在身边的手机,调出照相机的app,从门缝对着困倦地学长拍了一张照。

快门按下的瞬间,手机发出清脆的音效,屋里屋外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游木真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得老高,逃跑的路上还摔了一跤,一路冲到楼梯里一直到了自己的班级门口坐在位置上,额头抵着课桌才喘息着慢慢冷静下来。他犹豫了好久,红着脸打开相册,照片有一点模糊,照的不是非常好,但是依旧可以看出模特漂亮的脸蛋和慵懒的神色。

“啊……完蛋了。”游木真小小地发出这样的呻吟,几次想要去点删除,最后还是选择收进加了锁的一个相册里,像是逃避一样,把不离手的手机扔到了桌斗的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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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人家可是特地来找泉酱的,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嘛?”约好了午休吃过饭之后在料理教室见面,然而鸣上岚进来的时候,发现濑名泉对着乱七八糟的料理台在发呆,听到门响的一瞬间猛得站起让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银发的少年看到来人后气恼地抓了把头发,露出了如同往常一样不屑又厌烦的表情:“啊啊真~是的,超烦人的,怎么是你?”

“当然是我,不是和泉酱约好了么?一起来做明天巧克力祭需要的福利品啊~泉酱,都说了不要再用这样的表情盯着人家了?”鸣上岚被他的视线盯得头皮发麻,从口袋里掏出自己不离身的小镜子急忙对着照照,并没有发现自己今天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还是一样的美丽嘛,从镜子上挪开的视线又落在了愤愤坐回椅子上的同组合成员身上。

不如说,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泉酱了吧?绝望、愤怒,甚至是不应该出现的自卑的扭曲情绪,在这个漂亮的人身上体现出来,却也非常合适,他的嘴唇死死抿着,眼睛里的光芒与其说是神采,不如说是濒临消失的最后一点挣扎可能还更合适一些。

“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泉酱可以尽管去做哦?”鸣上一边系上围裙一边开始整理料理台上的工具,教室门再一次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兴奋不已的朱樱司,组合老幺难得敷衍了对两位前辈的问候,兴致勃勃地一边喊着marvelous一边研究手上的围裙,脸上毫不掩饰对于巧克力的期待。

“这是回馈粉丝的礼物,司君。”濑名泉并没有搭理啰嗦着什么的鸣上,转而去欺负后辈,“今天做得巧克力,一点都不可以偷吃——不要用冬天穿得衣服变厚了来当做什么理由了,之前的减肥产品……”

“可是我真的没有……”小少爷套着围裙笨手笨脚地站在一边,盯着小碗里慢慢融化的可可脂,简直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

“泉酱,真是的~不可以欺负司酱哦。”鸣上岚已经非常习惯在这种时刻出来打圆场,他又打开了一侧的炉灶,打开冰箱的时候却看到里面已经放上了一板正在定型的巧克力,用的并不是他们为粉丝准备模具,而是一些非常可爱的形状,总之并不是符合他们组合形象的东西:“咦?这是Ra*bits的孩子们留下的么?这么……”

“不要碰!”濑名泉忽然扔下对着锅子跃跃欲试的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跑到冰箱边上,猛得摔上了门,一时料理教室里面的三个人都安静下来,虽然濑名泉阴晴不定的脾气组合里的各位都已经非常习惯了,但是如此情绪化的话,大概还是跟“那个人”有关系吧。

“泉酱……”鸣上岚犹豫了一下,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许用这种恶心的称呼叫我。”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点过激,他脸颊有点红,眼睛里的那一点光芒似乎在慢慢、慢慢地熄灭掉。

鸣上岚非常担心地看向他,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才好,虽然说骑士们的羁绊越来越坚固,但是他们——每一个人,多少都还是有不愿意被触碰的一面,而濑名泉正在被这段过往缠绕,往泥潭里一点点陷下去。

——没人能拉他出来,除了大家知名不具的“那个人”之外。

“已经有黑眼圈了哦?”过了半晌,鸣上岚才拍了拍围裙这样提醒,“泉酱的脸上,黑眼圈非常的严重,做巧克力这种事交给我就没关系了,不如去休息一下吧?”

“我还没那么脆弱,你当我是小孩子么?”作为三年级的学长的自负情绪勉强还在支撑,但是每个人都能看出他的沮丧和心不在焉,“况且这是组合的活动,无论如何我也是要帮忙的吧,虽然超烦人……”

“冰箱里的这个东西,我会帮泉酱好好照看的~”鸣上岚推着他转了个身,扶着他肩膀把人赶出了料理教室,“我一会儿会做一个标签贴在上面,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去碰的哦♪,所以泉酱就放心地去休息片刻吧,不要忘记你的脸也是你最重要的武器,不是么?”

濑名不耐烦地被他推了几步,最后还是被两个后辈从料理教室里赶了出去,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发现身上还穿着围裙,而刚敲了一下门,门缝里就迅速地递出一件制服外套,然后又“砰”地被关上了。

外套上还带着巧克力有感染性的香气,濑名泉把围裙摘下来拿在手上,套上外套,在有着温暖阳光的走廊里慢慢往教室的方向走。

 

他第一次做巧克力的时候,和游木真刚刚认识并没有很久,本来是做了像是“感谢巧克力”一样的东西给摄影棚里常常关照他的工作人员们,但是没有什么别的朋友的小孩子偷偷留下了一份,用精致的小盒子包装好,本来上面还装饰了一些彩带,但是后来又被摘掉,总之虽然看起来普通,但是却在奇怪的地方也费了不少心思。

比他年幼的漂亮小男孩无论在什么样的场合,都是一副被欺负的模样,明明有着一张好看的脸,但是在镜头下总是没有办法做出自然的表情,比如这天晚上,明明两个人开始拍摄的时间差不多,但是濑名泉却装着他那盒巧克力,在完成自己的拍摄之后,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为游木真拍摄的摄影师才勉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照片。

“真是……如果换一个模特,拍摄应该早就结束了吧,这样一次次地修改动作太麻烦了。”有工作人员这样抱怨着,女孩子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大概是准备和男友约会却被耽搁了时间。

“但是是品牌指定的这个孩子吧?明明不是很有天赋,最近倒是经常见到他呢。”旁边的人劝慰了两句,像是工作也没有办法这样的话。

“听说是因为他那个从来没有露面的父亲吧,听说是一个很有名的模特,但是……”

“嘘,这种话不要在这里说出来吧?”

“有什么关系,又没有人在听。”女性在说起八卦的时候,都是这副忘我的样子么?百无聊赖的泉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垂着头,被旁边的人的谈话吸引了注意,他把玩着手上的盒子,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把手机收起来的工作人员开始小声讲述:“真的是很有名的模特,但是已经成家了,似乎风评也很好吧?结果没想到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个女人不知道是该说可恨,可怜……或者是幸福也说不定啦,哈哈。”

“人长得很漂亮啊,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好看的孩子,可惜被做出了‘不可以再进行演艺活动’这样的要求,怪不得对那个孩子那么严格。”

“这样两个人的孩子,还是这种身份,很辛苦吧?不过这些工作也是通过‘那个人’的关系搞定的?所以就算是镜头感再差,依旧还是会有广告找上门呢。”

“这种父亲的责任么?不如没有比较好……”

“是啊,还耽搁了我们下班的时间……”

“哈哈,这个对你来讲才是重点吧?今天这种时候应该是重要的约会……”

再之后的内容濑名泉没什么心思再多听,拍摄终于完成了,明亮的打光灯忽然关闭,站在布景台中间的小孩子又恢复了低着头的样子,乖乖地跟着工作人员去换衣服。

“游~君。”拉长的音调标示着某个特定的人的到来,小小的濑名泉从工作人员中间钻出来,很认真地夸奖他,“刚才的游君非常的好看哦,尤其是在灯光下面,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游木真猛得摆手,一副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呜哇——怎、怎么会,我很糟糕的,给大家都添了麻烦……不过,濑名前辈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啊,真是的,什么濑名前辈,这种称呼真的好难听……”两个小孩子一起往更衣室的方向走,高一点的泉会小心地护着不让扛着器械的工作人员撞到低着头走路的真,一边这样拖长了声音抱怨,“起码可以再亲密一点,叫我泉也可以的吧?”

“那、那泉前辈?”不适地扯了扯衣角,安静走着的真试探地问了一句,“这样可以么?”

“前辈去掉也可以……但是这样就显示不出尊敬了么?”到了更衣室门口,又有工作人员把真自己的衣服送过来,结果却被濑名泉直接接过去,拒绝了提供帮助的建议,牵着害羞的小孩子进到了房间里,把门一关隔断了外面的吵闹,他伸手抓了两把对方因为涂了发胶而有些板硬的短发,凑过去帮笨手笨脚的真换衣服。

“所以、所以究竟应该怎么称呼?”一边跟吊带裤的扣子做着斗争一边鼻头冒汗地这样问,小小的游木真看着半跪在地上专心帮他解决衣服的问题的濑名,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柔软的发顶和长而卷翘的睫毛,像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一样的五官非常有迷惑性。他忽然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也勉强可以的。”

“叫哥哥吧?”

“诶?”游木真愣了一下,他正在套自己裤子,连动作都停顿下来,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看向他的前辈,似乎没能理解他刚才的话。

“游君可以叫我哥哥,这样不就好了?”濑名泉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真是太棒了,如果游君是自己的弟弟,这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么?从此别人在说起自己的兄弟姐妹的时候,自己也可以骄傲地说“我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弟弟”这样的话了,“我来做游君的哥哥,不喜欢么?”

“并不是、不……完全……阿嚏!”真结结巴巴地说着否认的话的间隙狼狈地打了个喷嚏,他赶紧红着脸把裤子穿好,这才低垂着头小声说,“不如说太高兴了,所以……”

“那赶紧来叫一声。”不过也还是个小孩子的泉,从来没有这样感觉到被别人需要,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了一句,歪头看着连耳朵尖都红起来的小男孩,“叫我一声‘哥哥’,好不好?”

“……哥哥。”            

 

濑名泉被守泽千秋的喊叫声吵了起来,身上披着的校服外套往下滑了一点,他有些疲惫地揉着额角,不知道是昨晚的梦境的延伸还是只是因为巧克力勾起了某种回忆,只是午休短短的时间都会做梦,自己的睡眠质量也是非常值得担忧。

“濑、濑名?”

“啊啊,真是的,你简直吵死了。”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濑名泉带着一身的起床气,微微仰着下巴用惯常的语气表达着嫌弃,“守泽,你不要站在这里,很碍事啊?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一向总是喊着“正义”“英雄”这样的麻烦同学表情有些楞,抓了抓后脑勺顶着实质性的不满视线小心问,“你在哭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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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

“呜哇!!!”游木真猛得把握在手上的手机丢开,机器撞到桌斗深处的金属隔壁发出“咚”的一声,他被明星吓得魂不附体,还不等别人问就先欲盖弥彰地拼命摆手,“我、我可什么都没有在看啊,那种东西……”

“哪种东西?”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的少年不顾阻拦扒着他的桌斗往里看,又被害羞的游木勉强拖开,他赶紧把手机拿出来收进制服口袋里,“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咦?大家都已经去做准备了么?怎么都不叫我?”

“所以说才会好奇吧,你究竟在看什么东西——”教室外面已经响起了音乐声,来自校外的粉丝们都在往舞台的方向走,手上举着各自支持的组合的应援荧光棒和名牌,情人节的上午,梦之咲一年当中最重要的梦幻祭之一马上就要开始了。trickstar从成立以来,还是第一次参与巧克力祭,毕竟还是新晋的组合,昨天虽然非常努力地做出了很多的感恩巧克力,但是不知道能不能送出去,如果送不出去的话,几个人大概会崩溃地全部吃掉也说不定——如果吃了那么多,会一辈子都不想再碰甜食的吧?

明星就算走路也不会安静地、普通地前进,总是精力过剩地蹦蹦跳跳,游木真却意外地非常安静,平时两个人在一起总是会因为各种话题发表奇怪的言论,但是也许因为北斗和真绪都不在,没有观众似乎就也没有了表演的动力。

“阿木从昨天开始就很奇怪——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笨手笨脚,但是整个人都很没有精神啊!”在抵达练习室之前,明星忽然停下了脚步,难得有些认真地这样说,“之前的阿木有一种就算被打败到支离破碎,也会坚持下去的闪亮的感觉,现在好像忽然不信任自己了。”

“有、有这种事么?我不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游木真一手握着口袋里的手机,手心全是粘腻的汗水,他自从昨天做梦似的拍了那张泉前辈的照片又似乎被发现了之后,整个人都心神不宁的,晚上的训练也是一再出错,每天早上都会出现在课桌里的便当盒虽然依旧没有动过,但是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拖人还回给3A的那个人,不如说他现在连濑名泉这个名字和他的相貌都不敢想起来,不然就会爆炸一样的脸红——毕竟自己做出了这种事啊,不是一直说着这样的泉学长“恶心”之类的话么,为什么自己也会做出这种“恶心”的举动啊?

他昨晚回家之后,虽然精疲力竭,但是却忍不住躲在被子里一直看着手机里孤零零的那张模糊照片,阳光下的前辈低头搅拌着锅里的巧克力,发梢都被光线打得温柔,漂亮的年轻人虽然完全不知道镜头的存在,但是却像是可以把每一帧都保存下来的范本一样。

“这样的泉前辈——”游木真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脑子里面根本就还一直是这张照片,以至于早上醒来比平时晚了一些,更尴尬的是,他发现内裤里面粘腻一片,虽然对于青春期的男孩子来说这种事情也不算是特别丢人,但是要知道他昨晚做梦的时候一直梦到的是照片里的前辈啊!

完蛋了,即“笨蛋”之后,难道还要再给自己加上“变态”这样的人设么?是不是有些太混杂了啊?!

母亲似乎早早地就离开了,她没有留下早饭,也没有只言片语,狭小的餐厅里的桌子上摆着一些零钱,精神不济的游木洗漱过后,换上制服就出门了,在去学校的路上拐进便利店买了一只面包,一边吸着被冻出来的鼻涕一边往学校的方向走。

蓬松的面包在寒风里吹了一会儿也变得又冷又硬,吃到胃里也消化不下去,所以当发现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之后,他就趴在自己的座位上想要小小地补个眠,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似的,又去翻手机里面的照片。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从分别以来所有的情绪似乎一瞬间都爆发了出来,他还能清晰记得每次坐在摄影棚角落里,晃着脚、带着各种各样的零食等他拍摄的小濑名泉,以及自己每一次叫他哥哥的时候,漂亮的小孩子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的表情。

明明曾经是个温柔的哥哥,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究竟是因为那个人奇怪的态度和举止,还是因为自己具象成为抗拒的自卑心理呢?如果说从头到尾都不是讨厌的话,自己对泉前辈——对哥哥的这种心情,又究竟是什么呢?

中间来找他的北斗以为他是在睡觉,老成的同龄人并没有打扰他,直到巧克力祭快要开始了,才让明星来叫他起来,便有了先前的一幕。

“阿木虽然笨手笨脚,很多事情都做不好……喂!不要真的消沉啊!我是在开玩笑啊!”明星吵吵闹闹地叫着,“但是却一直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吧?只要去实践的话,每个人都是最闪亮的!这样的阿木,也是重要的、让我非常信任的同伴呢!”

“明星君……真的、真的非常谢谢!”自己的想法么?游木真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眼镜虽然可以遮挡他漂亮的脸蛋,但是也完全没有办法遮挡眼睛里的光彩,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抱了一下自己的同伴,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情绪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哇!不要像小千学长一样忽然抱上来啊!不过是同伴的话,我也来抱抱好了!昨天晚上的训练阿木可是一塌糊涂呢,一会儿小北对你发火的话,想好怎么应对了么?”

“诶?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办法……”

“明星!游木!你们在做什么?”刚刚被提到的组合队长已经换好了梦幻祭的服装,手上捧着一大袋巧克力,有些恼火地探出头来,“不要在走廊上大吵大闹,快点来换衣服,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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濑名泉今天起得格外早,在厨房赤着脚做早餐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另一只便当盒并没有还回来,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带两盒便当去学校,然后再带着一盒吃完的一盒没动过的回家,昨天他午休之后精神差到周围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虽然莲巳敬人皱着眉几次说他应该去保健室休息一下,但是都被用糟糕的态度拒绝了。

自从Leo回来之后,Knights的活动都逐渐回归正轨,这样的泉似乎也很久没有人见过了,他像是不断碰壁的困兽,自己把自己锁死在满是荆棘的笼子里,撞得遍体鳞伤也不许任何人伸出援手。晚上的组合活动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最终肯定还是被投喂了巧克力的老幺几次想去询问,都被岚阻拦了下来:“啊啦,小司司,这个样子的泉酱我们都没有办法的,让他自己来解决吧♪”

“可是濑名学长的话,看起来真的很糟糕啊。”唯一的一年级生和华丽的二年级生挤在一起交头接耳,“之前都以为濑名学长笑得温柔的时候最可怕,但是为什么这个样子看起来更让人worry呢?”

在组合集中的摄影棚里不断练着第二天live需要的舞蹈的濑名泉,明明平时顺畅无比的动作现在做起来却总是不到位,不是转身的速度快了就是手的位置不标准,他就着音乐反复做着动作又反复因为失误停下来,每一次再开始的时候脸色都更加不好,这种无形的气场弥漫在活动室里面,连一向睡死的凛月都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打着哈欠加入到讨论的队伍当中:“真的好吵,而且那种凶狠的气场……这样会做恶梦的。”

“朔间学长真是的……这次的training根本就都还没有参加吧?”认真的老幺气鼓鼓地指出,“咔”,音乐又被暂停然后从头开始,三个人觉得后颈发凉,一时声音更小了。

“所以司是在撒娇么?”凛月的声音压低之后简直会带来一种催眠一样的作用,朱樱司揉了揉耳朵用漂亮的紫色眼睛死死盯着他,被盯的人却一点没有自觉地又闭上了眼,猫一样窝成了一团,“但是我现在好困,没有精神疼爱司哦,不如改天在我有精力的时候再来撒娇吧~先给我送上一点鲜血……哼哼♪”

“鸣上学长……他这个人!”

“咔”,音乐又停了,只剩下老幺愤怒的尾音在摄影棚里回响。

“……”

“……”

“zzz……”

安静的三个人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大魔王一样的濑名泉一边用毛巾擦着后颈的汗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司这个时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憋得脸颊都红了。

“我就先训练到这里了。”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泉喝了两口水,完全无法根据他现在样子猜测他的想法,这句话更像是通知而并不是商量之类的语气,反正Knights作为组合也就是这种所谓的“靠利益契约形成的关系”吧,互相根本就没有牵制的必要,“明天我会早一点过来,准备下午需要的巧克力和再练习的。”

“其实……”老幺终于还是出了声,泉连收拾东西的动作都没有停下,看不出他有没有在听,“濑名学长不需要管巧克力的事情也没有关系,我会督促朔间学长一起来认真帮忙的,所以……还是请好好休息。”

泉一瞬间的动作似乎顿了下,但随即披上制服外套,单肩背起来背包,什么都没说的离开了。

手机上是连续不断的许多条邮件,几乎每五分钟就会有一封邮件过来,内容都是游木在哪,在做什么,这样简单的话语,濑名泉一边翻着手机一边离开学校往家走,二月份的夜晚降临的格外早。他翻到午休左右的记录发现他雇的这些人在这个时间段似乎并没有找到游木真,毕竟游君这个家伙越来越会逃跑了,找不到也是正常的事,根据汇报的话只说回到教室之后忽然跑开了,大概十分钟之后就又急匆匆地回来了——

所以那个拍照又逃跑的人,确实是游君吧?如果说需要帮忙的话,直接来提出就好了,明明知道无论是什么样的要求自己都不会拒绝的,就像原来一样手把手教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自己的任何财富都会完全不吝啬的分享——但是为什么连这种爱都不愿意接受呢?

虽然习惯了急切地追赶和付出,但是非常偶尔的时候,也会很在意对方的躲避和厌恶吧,如果是别的什么人的话,自己完全不会在意一点点,但是游君比起世界上其他的所有人,不都是不一样的存在么。

我一生中最为珍重的一个人,他那样明确而又毫无掩饰地讨厌着自己——这却都是我的错。

所以说其实还在记恨吧,那孩子。

濑名泉呵了口气,呼吸在冬夜里凝成白雾。

 

其实小孩子的友情非常容易维系,虽然小时候的游木真是一个内向得几乎有些过分的孩子,但是在对待濑名泉这件事上,却是谁都可以看得出的不同——这种感情几乎称得上是依赖了。

只是被依赖的一方也非常乐在其中。

“哥哥是怎么做到的呢?”游木真的母亲除了偶尔会来监督他拍摄之外,其他大半时间都并不在,她似乎为了维持自己和儿子的生计,也在做一些工作,但是普通的工作根本负担不起她习惯性的开销,诸如名牌的手提包和鞋子,定制的衣裙,这些她习惯了的生活都已经变成了泡沫,这个女人把自己全部的希望和幻想都寄托在了小小的游木真身上,并没有考虑还年幼的孩子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压力。明明就因为旁人的目光而容易害羞和自卑,对于自己继承的、来自于父母的美貌也一点都不稀罕,这样的游木真一边心疼着自己的母亲,一边却又无法控制地憎恶她的偏执和不负责任,对于那个几乎素未谋面的父亲更是连提都不想提起,虽然已经慢慢熟悉甚至上手于模特的工作,但是真还是非常不喜欢被补光灯照着,把自己的模样刻画在相机里的感觉,“哥哥说过,模特是有灵魂的,就算是照片也可以通过一个人的脸看到他的内心——这样,但是我的话,大概只能看到一无是处的内在吧?所以说这样的工作,我真的是……”

“不许说这样的话。”濑名泉比起初见的时候要长高了不少,五官也更加精致漂亮了,比起游木真,在父母的保护下成长,又聪慧到让人想要质疑他的年龄的男孩子,无论做什么工作都是毫无悬念的风生水起,他接的工作更多,也更加忙碌,能和真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但是对别人都完全不会显露的温柔却都留给了一个人,每次见面的时候都会提前准备一些好吃的和小礼物,陪苦恼的弟弟安静地坐一会儿,小大人一样提出他自己的见解,“我绝对不允许游君质疑自己的能力,在我眼里的游君是最完美的弟弟,是天使,是我会喜欢一辈子的人——所以这样的游君,就算是你自己,我也不会允许你说一个字的坏话的。”

“哥哥每次都是这样……”游木真叹了口气,他比起初见的时候也长大了一点,两个人毕竟年龄相差不多,站在一起的时候倒好像是真还要稍稍高出一些,虽然年龄的增长也慢慢变得更加好看和俊朗,也更加神似他那位有名的父亲,却也让他自己更加厌恶,“如果只是这张脸的话,不如不被喜欢比较好……”

“游君!”濑名泉有些不悦地打断了他的话,用手指帮他揩去嘴角刚才吃的巧克力的残渣,凑到自己的嘴边自然地舔干净,白净的两条小腿摇晃着,“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拜托我就好了,可爱的弟弟的请求我是完全不会拒绝的,但是这样的话不可以再说了,否定我的喜欢——我也是,会觉得有点寂寞的,知道么?”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一段有些尴尬的沉默,泉从口袋里找出两个人几天前去参加祭典时候的照片给游木真看,照片上的两个人在镜头下显得格外好看,少年轻轻摩挲了一下纸张上的男孩儿绿色的眼睛,然后再转头去看坐在身边的人:“你看——游君,就算是你,也没有办法否认照片里的这个人很好看吧,你看着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就能回想起我们在玩耍的时候快乐的场景呢?一起吃的苹果糖,一起捞起来的金鱼,甜的刨冰和咸的鱿鱼——这些幸福的感觉,哪怕是通过照片,也会清清楚楚地满溢出来的吧?”

游木真耳朵尖发红地看了照片一会儿,比起对方所说的这些,他觉得同框的濑名泉似乎更可爱一点,虽然无法反驳这些话,也无法反驳看到照片时所回想起的开心的感觉,但是和父亲相似的脸,母亲看向自己时视线里怀恋又痛恨的神色,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和评判,却每分每秒都在折磨着小孩子不成熟的心灵:“泉……哥哥。”

濑名泉答应了一声,被他严肃的神色弄得有些心慌,漂亮的眉心微微皱起来,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游木真打断了,十岁出头的小少年微微仰着头,就着并排坐着的姿势握住了他的手,濑名泉突然因为这种主动的亲密有些羞赧,红了白皙的耳朵尖:“想、想说什么就直说啦,这样吞吞吐吐的,我可是、我可是会生气的!”

“请不要生我的气,泉哥哥。”游木真慢慢抓紧他的手,小小的手心都是潮湿的汗水,“我、虽然是非常不成熟的计划,但是我打算……我打算逃跑,离开我的母亲,离开模特的工作,之前的收入我都有偷偷在积攒,就算离开的话大概也可以在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勉强地生活下去吧。这个计划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都没有说,火车票就在今天晚上,我其实是来告别的,哥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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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热烈啊,完全没有想到现场的气氛竟然会这样的好,热情应援的粉丝,熟悉的音乐,站在身边的队友们,就连被人注视着的感觉都不那么讨厌了——游木真一边努力地跟随节奏有些笨拙地跳舞,一边忍不住露出了愉快地笑容,他的视线在舞台下面扫了一圈,来观看演出的大多数都是trickstar的粉丝们,甚至其中可以看到一些熟悉的身影,包括举着荧光棒和粉丝一起打call的ra*bits的学弟,但是平时那个只是随意扫一眼就可以看到的人却没有出现。

不在么?他有些不甘心地又看了一圈,以至于更换C位的动作都慢了半拍,还好被细心的真绪挽救了回来,游木真这才反应回来,赶忙调整动作,观众们早就习惯了他偶尔的小失误,反而笑声和应援的声音更加热烈了。

反正自己的定位就是这样的,“偶尔会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但是却依旧很努力的少年”,但是真实的自己究竟是不是这样的人呢,所谓的“无伤大雅的小错误”,放在人心上,也依旧可以被毫无芥蒂地原谅么?

虽然似乎已经确定了心意和准备做的事,但是果然习惯性地闪躲会变成自然的心态,游木真反复确认了几次都没有找到台下熟悉的身影,以至于最后阶段的粉丝互动都不是很上心的样子,被偷偷提醒了几次才努力打起精神来,一边和明星开着奇怪地没营养的玩笑,一边为粉丝分发几个人亲手做的甜食:“如果发现盒子里的巧克力特别难看,请千万不要声张地吃下去……因为味道都还是一样的好啊!”

“分明是阿木笨手笨脚地,连模子都填不满啦!”

“呜哇,不要、不要在这种场合吐槽我啊?虽然已经非常努力了但是……请千万不要嫌弃啊!”

立刻就有女孩子笑着大声说“不嫌弃”,游木做出松了一口气的夸张表情,又惹得粉丝们又笑又叫,几个人准备的巧克力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被热情的粉丝全部领走,到最后甚至发生了争抢,trickstar的几个年轻人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到自己的努力被热切地认可,以至于本来应该在午饭前结束赠送活动一直到了下午的活动快要开场,才勉强地落下帷幕,虽然天气还非常寒冷,但是四个人脸上的妆都快被汗水弄花了,就连明星似乎都不再大声吵闹,游木真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得站了起来,一边说着“我还有点事,就先离开了!”一边就小跑着消失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北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明星打断了,“发现什么?什么都没有啦!小北真是的,不要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啊?快走快走,我们去吃点东西吧,硬币硬币,用闪亮亮的硬币买好吃的♪”

北斗有些莫名其妙地被推着往反方向离开,真绪一边整理头发上的卡子一边看着跑远的真,笑着跟吵吵闹闹地两个队友一起离开了。

 

“濑酱么?并不在这里啊……你说他到哪里去了?总之我醒来就已经没有人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啊。”knights常常出没的摄影棚里只有换好了衣服的朔间凛月,带着一副没睡醒的表情似乎正准备离开,一边回答着真的问题一边往他的身后看,半晌才有点失落地问一句:“真~绪没有跟你一起来么?真是的……我还想让他把我背到舞台那边去呢,自己走过去……王他们居然就这样狠心地抛下了我。”

“朔间、嗯……同学!”游木真有些慌张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比自己矮了半头的红眼睛少年眯着眼看了他一眼,一副心不在焉地模样,就算紧张也要好好地问出口才可以,不然自己的努力和心理准备了很久的勇气就全部都白费了啊!“我、我只是想知道,泉前辈……”

“濑酱今天一早就来了哦。”凛月并没有试图把手抽出来,只是用他独特的懒洋洋的语调慢慢说,“他昨晚很生气地离开了,今天一早来的时候心情似乎也不太好呢……他总是这个样子吧?无论出了什么事都只会强行抗在自己身上,难过或者伤心的话也从来都不会说出口来,像个笨蛋一样呢~分明偶尔好好地找别人帮忙,大家也都不会拒绝的。”

“泉前辈……很生气么?”游木连说话都忍不住开始结结巴巴,完全跳进了吸血鬼的陷阱里还不自知,“啊,我真是……我现在真的很想找到他,应该去哪……”

“也不是没有办法哦?”

 

所以说这究竟算是什么办法啊?精疲力竭地把凛月背到knights的后台的时候,已经准备好的其他几位成员都有点奇怪地看着这个无论怎么想都不能觉得般配的组合,真被几个人盯得几乎想要把趴在背上似乎又睡着了的家伙过肩摔扔在地上然后逃跑,但是终究还是紧张地抿了抿嘴唇,发出了迟疑的声音,“我、我刚好碰到了朔间同学,所以、嗯……带他过来。”

“睡间,你还要在……游君的背上赖多久才够?快点给我用自己脚站起来!”穿着红色巧克力祭服装的濑名泉叉着腰有些不悦地说了一句,明显的停顿让大家都不怀疑那里应该是想要加上“我的”两个字,但是又被强行地忍耐回去了。凛月打了个哈欠,这才摇摇晃晃地站稳,“濑酱真的超级凶啊,我都被吓到了……”

“不要对我撒娇啊?有好好叮嘱你要尽快来集合的吧?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着急……混蛋睡间,下次用拖也会把你直接拖过来的!”濑名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真就凑上去,说一些没有头脑的话语,反而一直在呵斥懒洋洋的朔间,这让站在一旁的真说不出地难受,几次想要插话却都没有敢开口,直到前台舞台的音乐响了起来,他才发现自己错失了重要的机会,他几乎来不及思考地抓住了准备上台的濑名泉,像是两个人小的时候一样。

他抓着那人纤细的手腕,能感觉到突出的腕关节,手心也全是因为紧张而无法控制的汗水,濑名泉像是触电般抖了一下,竟然挣扎地甩开了他的手,漂亮的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然后才有些呆愣地看了自己的手片刻。他有那么一瞬间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脸颊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难过涨得发红,年轻人死死咬着自己单薄的唇,像是在忍耐快要控制不住的声音。

后台一片安静,前台的音乐却越来越大声,粉丝的尖叫已经响了起来,有工作人员跑来问他们为什么还不上台,鸣上岚刚想打个圆场,就被濑名泉有些沙哑的声音打断了。

银发的少年习惯地抓了抓蓬松的短发,恢复了以往的冷漠的表情:“没什么,我们这就上场。”

“啊啦啦,可是泉酱……”岚还没说完话,就被推着凛月往台前走的泉甩开了一截,只能匆匆地追赶了上去。

被一向黏在身边的前辈狠狠地甩开了,他知道自己心口不一的举动了么?知道自己做出的奇怪的事情了么?甚至知道自己不堪的心思了么?

游木真傻在了满是恋爱味道的情人节里。

……所以说可可的苦涩,是这种感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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濑名泉一早都魂不守舍的,父母从昨晚开始便出门进行情人节的度假了,到现在了居然还这么如胶似漆地粘着,真是……让人有点羡慕啊。他把牛奶倒进麦片里喝了一半,才发现忘记准备中午的便当,但是这个时间再去做似乎又有些来不及了,虽然上午knights并没有需要出场的活动,但是昨晚既然答应了“会一早就去进行训练”,那就一定要早一点去才可以。

冰箱里准备好的巧克力装在精致的包装里,旁边还有另外一盒包装几乎完全一样的巧克力,只是表面的装饰纸张褶皱不堪,他把旧的这一盒拿出来看了看,终归还是没有拆开,又塞回了冰箱的角落里。这是去年试图送给游君的那一盒巧克力,虽然精心地做了出来,却被对方说着“害怕”“恶心”而扔掉了,虽然最后在校园里转了许久总算捡了回来,但是比起垃圾桶这个归宿,不如就在冰箱里冰冻着比较好。

他昨晚几乎又没怎么睡,一闭眼就是当时游木真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着他手腕的模样,他最喜欢的翠绿色眼睛里满是信任,而自己却因为自私辜负了这份信任,那么被讨厌、被憎恶,也全部都是自己应该承受的事情吧?

他到达学校的时候节日的气氛已经完全点燃起来了,上午进行表演的组合都在进行开始前的准备,三三两两的女孩子在寒风里穿着短裙,聚在一起笑闹着,濑名泉停下来远远地看了一眼trickstar表演的舞台,但是并没有靠近,只是面色不善地瞪了眼叽叽喳喳笑闹着的trickstar的粉丝们,尤其是带着游木真的应援牌子的那几个,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上午的训练也非常地不顺利,但是动作总算是勉强可以和乐曲对应上了,因为不存在梦幻祭时对战的不确定因素,所以编排的动作一系列也简单了许多,明明不应该费这么多力来解决的,结果却因为自己的原因造成了多余的运动量,真是一件让人更加懊恼的事情,他完全不想见到会叽叽喳喳关心他的司和岚,于是赶在这个多管闲事二人组出现之前,早早地换好了服装去knights的舞台做一些准备,权当是打发时间。

一向准备齐全的濑名泉没有带便当,当然也完全无意在这样的日子里去食堂或者花园露台感受氛围,便在准备室里的椅子上休息,因为连日的疲惫,迷迷糊糊地又快要睡过去。

这次的梦境格外杂乱,他先是梦到服装师告诉他“游木君已经彻底结束模特的工作了,说是再也不会来拍摄了”,在他惊慌失措地跑去游君的家里的时候,却只看到了搬家之后留下的一片狼藉,他呆愣愣地站在狭小的公寓房门门口,直到邻居出来警惕地询问来意,才结结巴巴地打探游君的去向。

“啊,你是说之前住在这家的小孩子啊?”邻居是个四十出头的欧巴桑,一开起话头就停不下来,卷发随着夸张的动作不断摇晃,明明是仲夏的天气,濑名泉却觉得手心都是冰凉的汗水,“大概是两三天之前吧,诶呀,那个孩子真是可怜,明明很乖,也很老实,但是却总被他的母亲训斥的样子呢,那天更是格外的大声,简直整个楼道都能听到她尖叫的声音。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白长了一张漂亮的脸!’

‘看到你我只会觉得恶心!’

‘居然还想要离家出走?简直没有良心!’

大概就是这样的话吧?诶呀,就算是对待犯了错的小孩子,这样的言语也实在是太过分了,我本来想去劝阻一下,或者在拜访的时候好好说说她的,谁知道第二天就悄无声息地搬走了,不知道那个孩子怎么样啊……”

“……”

“你是那个孩子的朋友么?小弟弟长得也真好看啊,怎、怎么了?不要忽然就哭了起来啊?”

梦里的世界似乎是颠倒的,濑名泉第一次体味到后悔,甚至绝望的情绪,他感觉自己踉跄地跑下长长的楼梯,不算陌生的街口却看不到一丁点关于游木真的痕迹,晚夏温热的风吹过脸颊,眼泪被风干后粘在皮肤上的触感让人记忆尤其深刻。手上紧紧抓着的手机,两天前和游君分开后的通话记录正是那个女人。

想着游君要离开自己身边,要脱离自己的怀抱,就紧张到无以复加——如果被他的妈妈发现,会阻止他的吧,只要不离开就好了,分明无论有什么困难,哥哥都会拼命帮助你的,但是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了……

都是我的错。

濑名泉绝望地这样想着,都是因为他自私的欲望,任性的举动,才会让游君被那样不公地对待,分明是自己想要一直保护起来的弟弟,但是亲手把他推进深渊的也还是自己。

如果可以选择,请让我代替他万劫不复。

那之后,模特的工作一度因为精神上的压力被终止了,他一看到相机的镜头就会想起游木真那个下午看着他的眼睛,温柔的、信任的、充满被自己辜负的温情的眼睛,虽然父母一直在尽力开导他,本身强韧的精神也逼迫少年从一个孩子迅速地成长起来,他学会了更多审时度势,也更会窥探人心,把对于他人的信任都牢牢地藏起来,不肯露出任何一点边角,为了不伤害自己,也不伤害他在意的人。

如果没有偶尔地、突如其来的梦境的话。

在学校再见的瞬间濑名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谨慎地观察了这个和他记忆力的游君完全相似的一年级新生许久,才小心翼翼地上去打招呼,结果却丝毫不意外地被狠狠拒之千里了,漂亮的脸蛋上多了一副无论怎么看都碍眼至极的眼睛,说话的语气也不像小时候那样胆怯了,尤其是在面对自己这个“讨厌的前辈”的时候,也会说出一些强硬的话语表示拒绝。

“恶心”“烦人”“再不想见到”这样的字眼,如果是由别人说出来,自己大概连听到不会注意多听一句,但是如果是游君说出口的,倒像是在为背负了这些年的痛苦的濑名泉赎罪一般,虽然被可爱的弟弟说出这样嫌恶的话语,就如同用生锈的刀子在皮肤上反复拉开伤口一样痛苦,但是也有时隔多年之后的轻松和畅快。

因为没有错啊,我就是这样的人。

濑名泉被后台逐渐吵闹起来的工作人员吵醒,迷迷糊糊地从椅子上坐起来,就看到leo托着腮,平时永远都安静不下来的、他们knights的王,居然一番往常地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干嘛这样盯着我啊?”濑名泉先抹了一把脸,果不其然发现似乎又有些湿意,一想到这样狼狈的自己被看到了就有些懊恼,也就显得更加凶巴巴的模样,“我的脸上可没有你的inspiration,超~烦人啊?”

“濑名啊,总是这个样子呢。”leo双手搭在椅背上,娇小的队长下巴支在手背上,一边哼着杂乱的曲调一边摇晃,“我倒是觉得只看着这个时候濑名的脸,就能够妄想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呢,宇宙这样的广袤人类却如此渺小,除了音乐这种绝对的事物之外,每次看到濑名露出一点点和往常不一样的神色的时候,也都会清晰地感受到人类的感情也是如此地伟大,是超越语言的存在!啊啊,不如说inspiration如同泉水一般涌出来了!混杂着绝望和希冀的乐章,大概会让所有人都发疯的吧!”

“不会的。”濑名泉早就习惯了他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漂亮的年轻人不再搭理他们的王,慵懒地对着化妆镜打理了一下有些翘起来的头发,冰蓝的眼睛微微垂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我是绝对不会发疯的。”

 

虽然这样自大的话语都已经说出来了,但是想要真的做到实在是太困难了,在绝望的边缘被拉住手腕的瞬间,脑子里想到的不是“得救了”,而是“如果再被抛下的话,大概就超出‘绝望’这个词可以描述的范围了”,濑名泉在台上表演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些东西,虽然经过反复地严格的练习,就算有些走神也绝对不会跳错动作,就连脸上的笑容也看起来是完美的,这是模特的基本素养吧?无论自己的心情怎么样,都要露出会被喜欢的表情来。

knights的名望在整个梦之咲也是数一数二的,来应援的粉丝自然数量也不少,最后回馈粉丝的环节也格外漫长,剧烈的运动之后浑身都是滚烫的汗水,然后在冷风中被吹透的衣服又粘回赤裸的后背上,再加上中午并没有进食,连续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到了活动最后,濑名泉脸色已经差到就算粉丝也可以看出来的程度了,但是他还是倔强地留在台前,一遍遍地把礼物分发出去,露出笑容和粉丝合影。

“啊啦啦,总算结束了么——忙碌得连照镜子的时间都没有,让我先看一看妆有没有花……”

“肚子,因为太过饥饿所以似乎已经忘记了饿的感觉了,但是这个时候就非常想要吃一口cookie,至于巧克力——”

“司君?”终于从热情的粉丝中解脱出来的骑士们有些疲惫地往后台走,偷偷摸摸想要给自己一个treat的朱樱司被冰凉的手抓住了手腕,一抬头就被濑名泉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难得勇敢地打断了他的说教,念念叨叨地询问:“濑名前辈看起来糟糕极了,这种timing,应该马上就到保健室去才可以!”

“我不需要。”濑名泉阻止了末子过多摄入巧克力的企图,这才松开了有些发软的手,他可以毫不夸大地说自己最擅长身体管理,但是这种时候也清楚的知道,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处在最边缘的地带,“大概很快就会倒下吧?”这种想法刚刚冒头就被他恶狠狠地压了回去,“如果还想要保护游君的话,就要变得更强大一点。”

“泉酱啊……”

“泉、泉前辈!”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但是因为熟悉也可以立刻分辨出开口的两个人都是谁,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却咬着牙没有回头。游君为什么还在这里,明明表演开始前就表露了不欢迎的态度吧?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样的自己面前,可是非常非常犯规的一件事情啊?他拖着僵硬的双腿没有任何停顿地往前走,却被猛得牵住了衣角,焦急的后辈用手背去触碰他冰凉的脸颊,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紧张:“泉前辈的脸色为什么会这样差?明明……”

“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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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木真在接住忽然倒向他的前辈的时候,脑子里嗡鸣一片,但还好努力站稳了身体没有和濑名泉一起倒下去,本来在一旁看热闹的骑士们突然炸了锅,吵吵嚷嚷地凑过来紧张得不得了,朱樱司更是连话都不会说了,用他腔调诡异的英语反复确认:“Did he die?Did he die?”

“只是、只是晕过去了吧?啊啦啦,泉酱真是的……”岚摸了摸闭着眼睛连呼吸都非常微弱的、如同人偶一样的队友,半晌才有些不确定地安抚道,“总之还是先把他送到保健室去,这种事情还是……”

“请、请务必让我来帮忙!”游木真忽然像是上课回答老师的问题一样大声喊出来,一时间通向后台的走廊里一片寂静,knights的几个人神色不一地看着激动的人,半晌还是凛月打了个哈欠,一副懒洋洋地样子往后台的方向走,只留给了大家一个背影,“好啊,那就拜托你了,如果没有好好照顾濑酱的话——”

他随意挥了挥手,并没有接着说下面的话,朱樱司和岚凑在一起嘀咕了两句,骑士的末子似乎对这种安排有一些不满意,但还是被岚强行勾着肩膀带走了,最后只剩下在似乎是在走神的leo,咬着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马克笔杆看着连手都在发抖的游木真:“濑名他啊……”

“月、月永前辈……”游木真有些习惯性地微微弓着背,毫无知觉靠在他怀里的前辈只有一点浅淡的呼吸喷在颈侧,像是下一秒就会消散一样,“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泉前辈的,我会……所以拜托了!”

 

濑名泉在保健室的床上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还好撑到了活动结束,顺利地完成了工作就好”,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想要坐起来,却被坐在床边的人死死抓住了手。

“……游君?”

“是、是的,泉前辈,是我。”游木真一瞬间又习惯性地想要放开手,他手心已经紧张得全是冷汗,但是手指微微动了下又抓得更紧。

这一个瞬间的迟疑也被刚刚醒过来的濑名泉明确地感觉到了,他躺在床上垂下眼睛,窗外温柔的月光把眼睫在脸颊上打出了一片暧昧的阴影,他不容抗拒地一点点把手抽了出来,吁了口气用小臂遮在眼睛上:“让游君担心是我的错误,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放心地离开也没有关系了……”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带了些显而易见地调笑的意味,“难道说游君想开了,想要回到哥哥的怀里了么?这样的话我可是非常欢——”

“绝对不会的。”突然打断别人的话虽然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但是现在似乎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然而说完了似乎才发现自己这样急切地拒绝似乎带来地是完全相反的效果,床上的病人忽然就安静了,让人难受的沉默在两个人的呼吸中简直如同毒药一般侵蚀着大脑,游木真紧张起来更是说话都结巴起来,“我、我的意思是,泉前辈的话……”

“嗯?”拉长的鼻音似乎还带着笑意,游木真刚刚松了口气,却就着不算明亮的月光看到被手背勉强遮住的脸颊上的水痕,濑名泉一边在自己自欺欺人的遮掩下毫无声息地哭着一边居然还可以露出平时那种变态一样的笑容来,“游君其实最清楚了,无论你如何逃跑,我都绝对、绝对不会放开你的啊,就算被拒绝和憎恶,我也不会对你有一点点的怪罪。

因为——因为都是哥哥的错吧,没有能够好好保护你,明明说着这样的话,结果却还是……所以游君想对我说什么样的恶毒的话都没有问题的,因为这些话我已经在心里对自己说了无数遍了,不如说游君对我的态度差一点,我反而会感觉到像是被救赎了一样。

所以无论你怎么挣扎,其实走的都是哥哥为你准备好的道路。所以你忍不住想要说出来的那些嫌恶的话语,再多说一点,对我再差一点——

千万、千万不要露出那种难过的表情来,好像原谅我了一样,像曾经似的抓着我的手,我会……”

他的声音终于断了一下,眼泪已经多到打湿了鬓角,濑名泉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绝望和愧疚都在瞬间发泄出来一样。希望游君可以像曾经一样依赖自己、信任自己,也发誓这次一定会好好保护他,但是也希望他可以恨自己,惩罚自己,来弥补曾经造成的伤害,并且让他记住不要再信任其他的任何人了——如果终归会受伤的话。

“其实……”游木真先是被坚强的前辈忽然的眼泪吓得手脚冰凉,慌慌张张地在四周看了一圈似乎也没有找到趁手的可以用来代替纸巾的物品,只能徒劳地伸手用手指一遍遍去擦似乎停不下来的眼泪,一边擦一边小声说,“泉前辈、不,哥哥理解错了——”

“我的意思是,现在我已经长大了,偶尔也……让我保护哥哥一次吧?”

 

沉默大概维持了一分钟的样子,忐忑不安的游木真几乎觉得自己紧张得快要爆炸了,但是突然像是被凝固住了的病人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如果不是他慢慢涨红的耳根证明这个人还活着的话,真大概就要大声喊佐贺美老师救命了。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脸红,这种话虽然可以在脑子里想很多遍,但是真的说出口来简直羞耻到让自己恨不得躲到床底下去——虽然似乎不太可能,属于整理的保健室就连床底下也堆满了零零碎碎的物品,果然还是不能期待那个不靠谱的保健老师啊。

“所以说,哥哥?”

“不、为什么忽然……忽然说这种话啊?!”这个久违的称呼简直就像是吻醒公主的魔咒一样,濑名泉似乎刚刚反应过来刚才的对话,他猛得坐起来,但是因为虚弱的身体还有些摇晃,本来苍白的脸上红得简直快要滴出血来,精致的五官因为震惊和无法言喻也不敢相信的喜悦而有些扭曲,把游木真吓了一跳。他似乎反应过来一点,赶紧靠着墙壁用枕头又遮住了自己的脸,就算声音都闷住了但还是颠三倒四地说着,“什么保护之类的,游君不恨我么?不应该、不应该恨我么?分明只要说‘我不恨你了,泉前辈’,我就已经满足到觉得自己在做梦了,居然还得寸进尺地说什么自大的话,我、我怎么可能会依赖……我是说,我才不需要,真是超~烦……不!啊啊,没有办法……”

“哥哥。”其实有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就好像看恐怖电影的时候发现对方比你更害怕,自己就不会害怕,表白的场合发现对方比自己更紧张,自然也就不紧张了,“为什么会恨哥哥?我从来、从来就没有恨过泉哥哥啊……就算当年母亲是从你这里知道的我那个根本不可能实行的计划,我也在为没有好好和哥哥告别而遗憾。

其实不如说分开之后就立刻后悔了,想着要离开那么可爱的哥哥,绝望到没有办法面对自己因为冲动而规划的行程,就算哥哥不说我大概也会放弃吧?毕竟我就是这样的……”

“不许!绝对不可以……”濑名泉被枕头捂住的声音发着抖,他几乎连手指尖都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变得通红,压在心头的重担一瞬间被搬开,他只能觉得自己大概是浮在半空中,连完整的句子都组织不出来,“在我眼里的游君是最完美的弟弟,是天使,是我会喜欢一辈子的人——所以这样的游君,就算是你自己,我也不会允许你说一个字的坏话的。”

熟悉的词句根本不需要修饰,就会自然地脱口而出,一瞬间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下,片刻之后,反倒是后辈控制不住的笑声打破了寂静,濑名泉终于头发乱糟糟地探出头来,把柔软的枕头完全不用力地砸在笑个不停的游木身上,脸颊的颜色已经快要和他身上巧克力祭的服装一个颜色了:“所以游君究竟在笑什么,你这样让我、让痛苦了这么多年的我……”

“这样说起来的话,哥哥也曾经说过的吧?”游木真把抱枕抱在怀里,从床边微微倾身靠近缩在床头的前辈,“‘通过眼睛和表情,就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内心’之类这样的话,那现在从我的眼睛里看到的我的内心,对哥哥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濑名泉愣了一下,他似乎一直都没有办法拒绝对方对视的请求,无论是刻意的还是无意的,一旦眼神相接触,他总是会毫无防备地沉沦在翡翠一样的绿色里。虽然隔着碍眼的眼镜片,但是这双眼睛还是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样,温柔、充满信任

——甚至是这翠色也遮盖不住的爱恋的心情,猛得灼痛了他的眼睛,逃避的人颠倒过来,到了这种场合想要逃避地反而变成了平时粘人到可怕的濑名泉,他几乎下意识地扭开了视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在词语这种累赘的事物进行表述之前,温热的亲吻就已经凑了过来,两个人在映着雪光的月色下接了一个轻浅的吻,明明是虚幻到极点地场景,但是又真实得可怕。

“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我都是喜欢哥哥的我,所以虽然我是个一无是处的笨蛋,也千万不要抛下我,不要我所谓的‘好看的脸’爱我,也不要因为我愚蠢的内心讨厌我,可以么?”

濑名泉在回答之前,嘴里被塞了一块巧克力,旁边打开的盒子看起来很像是trickstar的回馈巧克力,里面装着的巧克力虽然不算完美,但是似乎也是被满怀着心意做出来的,这是游木真在无数次失败之后勉强做出的一盒最接近“成功品”的作品,而这一盒只能送给一个人,对象是谁连考虑都根本不需要。

在唇齿间化开的可可脂混着牛奶的味道,甜美得让人想要哭泣,平时总时注重外表的模特这时候顶着一头蓬乱的翘起来的头发,脸上还带着哭过的痕迹,毫无形象地吃着他平时碰都不会碰的高热量糖果,却幸福地说不出话来。

“从来也不是因为、因为游君的脸……”濑名泉把那块巧克力慢慢地含到融化,他用力地擦了擦眼角,试图掩饰发红的地方是被自己揉出来的,再一次的亲吻带着巧克力温热甜腻的味道,嘟嘟囔囔的尾音融化在相贴的嘴唇间,“分明最喜欢了,无论脸还是身体,或者无法触碰的灵魂——

都是深深爱着的。”

 

“既然这样的这是今年份的巧克力,之前分开的每一年哥哥也都有做巧克力给游君,不要客气地全都吃掉吧,吃掉吃掉——”

“不、哇啊!等等,这么多的巧克力,绝对、绝对会长胖的啊?!”





别往下翻了,真的没有肉,最后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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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酱酱酿酿nekoneko喵不知道阿喵是谁 转载了此文字